宴會廳里沒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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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盤裡的男人還在掙扎，喉嚨里堵著一團發悶的嗚聲。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驚恐，額角不停往外冒汗，汗珠順著臉頰滾到膠帶邊緣，又被膠帶黏住。
這一幕讓人心裡發寒。
「老周……」
灰色衛衣男生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死緊。拳頭攥得指節咔咔響。
他往前邁了一步，旁邊的馬尾女生立刻抓住他手腕。「陽燦，別過去。」
「他是玩家！他不是食材！」
裴淵靠進椅背里，杯沿在唇邊停了一下。「進了這裡，身份就不重要了。」
長桌上的燭火同時晃了一下，男僕把餐車往長桌中央推。
葉蓁蓁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餐車上那個被綁著的人。
老周的臉朝她的方向偏過來，膠帶底下那雙眼睛正好跟她對上，她臉上的表情從迷濛變的清醒。
「裴淵！」陽燦咬著牙，「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違反了規則！」
老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猛地一抖，喉嚨里發出更急促的嗚咽，腦袋拼命往陽燦的方向轉。他的脖子被綁著，只能轉到一半，眼裡滿是哀求。
虞晚棠眉頭微微蹙起，不是她不想救。而是規則擺在這裡，哪怕她是npc也得遵守。
裴淵抬了抬手。
男僕立刻走上前，揭開長桌盡頭那隻一直倒扣的空餐盤。
盤子裡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反常。下一秒，老周身下的銀托盤忽然亮起一圈暗紅色紋路。
那紋路從盤底蔓延到邊緣，一點點爬滿整輛餐車。老周的掙扎突然停住，他眼睛睜大，身體繃緊，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被堵在膠帶後面，變成含混不清的慘叫。
銀托盤上的紋路亮到刺眼，老周的身體一點點下沉。
他像是陷入泥沼，身體慢慢沒入盤底。老周拼命仰起頭，額頭青筋鼓起，最後，只剩他的頭還露在外面。
「老周！」
陽燦剛衝出去，腳下的地毯湧出幾條黑影，直接纏住他的腳踝，重重摔在地上，手指距離餐車只有幾寸，卻再也夠不到。
老周的眼睛還睜著。
下一瞬，銀盤上的光滅了。
餐車上空了，男人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剩下。只有底座邊緣還沾著一點水漬，很快就幹了。
陽燦還趴在地毯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下去，膝蓋撐著地面喘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
宴會廳里的溫度驟降，燭火映在餐具上，折出一片銀色的光。
所有人聞到了一股香味，讓人犯噁心的甜膩味。
許年胃裡猛地一抽。
虞晚棠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這男主還比較文明，沒有用血腥的方式增加她的工作量，不然她不保證會不會發瘋。
所有人捂住嘴不敢出聲，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男僕重新把銀蓋扣回餐車，蓋子合上的那一刻，長桌上那些誘人的香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潮濕的氣息。
裴淵掃了一圈長桌兩側的人，把酒杯擱回桌面。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門外不再是漆黑的走廊，而是一片鋪著紅毯的出口，紅毯盡頭亮著暖黃色的光，乾淨又安全。
「好了，晚餐結束了。恭喜各位，成功通關玫瑰晚宴。」
眾人先是一怔，隨後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有人直接癱在椅背上，有人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
「這就.....結束了？」
「通關了，我們活下來了？」
「太好了！終於能從這鬼地方出去了。」
黃毛癱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媽的，今晚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
裴淵抬手打了個響指。廳里的燭火熄滅了一半，長桌上的餐盤酒杯刀叉全部消失，只剩一層潔白的桌布。
每個人面前多了一張白紙，紙面乾淨，邊角壓著一圈暗金色花紋。
「進入結算時間。」裴淵的嘴角帶著弧度。「作為通關獎勵，我可以滿足你們一個願望。」
願望？
在規則怪談的副本里，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什麼願望都可以？」
裴淵看向他，眼底深處暗光涌動。「什麼都可以。」
沒人注意到，說完這句話時，他的眼珠一點點變紅，藏在瞳孔最深處。
但虞晚棠看到了。
因為她一直都注意著男女主的所有動作。
胖子抓起筆，筆尖點了兩下紙面。
「那我要一個億。」寫了一半又覺得不夠，趕緊劃掉。「不，十個億。我要十個億。」
「我要權力，我要當官，我要誰見了我都得低頭。」
「我要變漂亮，我要年輕，我要所有人都喜歡我。」
「........」
剛剛還被老周的死嚇到雙腿發軟的玩家們，如今又一個個興奮起來，仿佛忘了剛才的事。
趙林盯著面前的白紙，手指發抖，喃喃自語道：
「我媽生病了，家裡欠了好多債。我想要一大筆錢，把她的病治好，再買套房。以後就不用租房了，也不用天天被房東催。」
「不過寫多少合適？一百萬？不行，治病加買房，再留點生活費，五百萬應該夠了吧。」
捲髮女生：「我要找到我弟弟，他丟了十年了，要是他能回來，我們一家就能團聚了。」
許年坐在位置上，盯著那張白紙，他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治好病，活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體，每一次咳嗽，每一次眩暈，每一次從醫院走出來，他都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當知道被拉進了副本，他又拼了命想活著出去，現在告訴他，只要寫幾個字就能把願望變成現實。
他心裡那股不安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虞晚棠看了眼裴淵，燭火照耀下，他的眼珠像是更紅了。
與此同時，葉蓁蓁看見老周消失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好似才清醒過來。
她受了不小的驚嚇。雙眸含淚，就要去抓裴淵的衣袖。
「裴淵……」
裴淵側身避開。
葉蓁蓁的手落空，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委屈差點維持不住。
虞晚棠心裡瞭然。
看來，這劇情之力又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