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整。
午夜鐘聲響起。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頂樓鋪滿暗紅色絲絨地毯,道路兩旁擺滿盛放的血色玫瑰,花瓣水潤飽滿,湊近能聞到一股混雜著鐵鏽甜腥的詭異花香。
映入眼帘的是極盡奢華的裝潢,繁複的燈飾發出冷冽的光。漫天紅玫瑰纏繞著穹頂與廊柱,一張長桌貫穿整個大廳。
大廳主位之上,一道修長身影慵懶落座。
男人單手撐著下頜,墨色長髮隨意散落肩頭,穿著黑色禮服。
他靠在椅背里,姿態鬆散,面前擺著一隻高腳杯,杯里盛著暗紅色的液體,表面浮著玫瑰花瓣。
葉蓁蓁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上。
白裙換成了紅裙,領口開得很大,長發散在肩上,臉色緋紅。
裴淵眉眼深邃冷淡,眸光掃過一眾玩家,眼底沒有半分情緒,作為這個怪談副本的終極主宰,只有漠視螻蟻般的漠然。
「歡迎各位參加我的玫瑰盛宴。請入座。」
玩家們挨個落座,精神緊繃。
虞晚棠挑了一把離主位最遠的椅子坐下去。她坐下來的時候,手搭在桌沿上,指腹蹭到了一點桌面上的黏膩感。她沒縮手,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又移開了。
葉蓁蓁抬起頭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她看了一圈,下一秒視線又滑開了,重新定在裴淵臉上。
「寶貝。」
「你是要跟我求婚嗎?」
整個長桌安靜了。
虞晚棠往後靠了靠椅背,瞥了眼葉蓁蓁。
其他玩家在副本艱難求生,這位女主擱這兒演非誠勿擾呢。
裴淵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薄唇輕啟,低沉磁性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宴會廳:「上菜。」
長桌兩側的暗處走出幾個人。
穿著燕尾服,領結系得規整,臉色青白,眼珠不會轉,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節拍上。
他們手裡端著銀托盤,托盤上蓋著半圓形的銀罩,罩面被熱氣蒸出一層薄霧。
六個男僕分別走到六名玩家面前,把銀托盤放到桌面上。裴淵面前沒有,葉蓁蓁面前也沒有,虞晚棠面前也沒有。
黃毛盯著面前那隻銀罩,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這裡面是什麼?」
他伸手掀開銀罩。
銀罩底下是一隻完整的烤雞,表皮焦黃,泛著油光,旁邊擺著土豆和胡蘿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普通到出現在這張桌子上反而顯得不正常。
黃毛的肚子適時叫了一聲。他咽了口唾沫,看看烤雞,又看看許年。「許哥,能.......能吃嗎?」
許年沒回答。
他面前那隻銀罩也被掀開了,裡面是一碗湯,湯麵清澈,飄著幾片菜葉,看著像清水煮的,可碗底沉著一點渾濁的東西。
趙林的盤子裡是一塊牛排,切口整齊,肉色泛粉,旁邊沒有任何配菜。
捲髮女生面前是一小碟水果,葡萄和蘋果切成塊,擺得很用心。另外兩個玩家的盤子裡分別是煎魚和一份看不出是什麼的燉菜。
每個人的菜都不一樣。普通,家常,放在正常餐廳里完全沒毛病,可在這規則怪談的世界裡就不正常了。
裴淵放下酒杯。「客人們,請用。」
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長桌兩側的男僕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他們站在每個玩家身後,彎腰,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臉貼得很近。趙林能感覺到後脖頸上有涼氣在吹,一呼一吸,節奏穩定。
他低頭盯著那塊牛排,沒動叉子。
黃毛拿起叉子,猶豫著叉了一塊雞肉。「我吃了會怎麼樣?」
站在他身後的男僕開口了,聲音像砂紙刮過玻璃。「不吃會怎麼樣。」
黃毛把雞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從緊張變成茫然。「好吃。」
「真的?」捲髮女生小聲問。
「真的,跟外面烤的一樣。」他又叉了一塊,嚼完咽下去,「甚至還挺香。」
許年沒急著吃。他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進嘴裡。咽下去之後停了兩秒,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正常。湯是雞湯,沒別的味。」
幾個人陸續動了筷子。菜確實正常,味道沒毛病,甚至比想像中好。
可越是這樣,玩家們心裡越不踏實。規則怪談里越是尋常的東西越不對勁。
虞晚棠坐在最遠處,看著他們吃了兩口。她沒動,從頭到尾沒碰桌上任何東西。她的保潔車就停在兩步之外,車斗里那本登記冊微微亮著灰光。
葉蓁蓁沒在吃東西。
她托著腮看裴淵,臉上的笑容就沒消下去過。「你還沒回答我呢,是不是要跟我求婚?」
裴淵的視線終於從虞晚棠身上收回來,落到葉蓁蓁臉上。他看了她三秒,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不是。」
葉蓁蓁的嘴撅起來。「那你把我帶來幹嘛?」
「你是客人。」裴淵端起酒杯。「客人要守規矩。」
他目光從葉蓁蓁臉上挪開,掃過長桌每一個玩家。「客人們,菜還合胃口嗎?」
幾個人不是嘴裡有食物,就是手裡有刀叉,騰不出手來,只能點頭。
「合胃口就好。」裴淵把酒杯擱回桌上,杯底碰到木面發出一聲悶響。
「畢竟,食材在變成菜之前,也以為自己只是來參加宴會的。」
桌上的燭火齊齊矮了一截。
「嘔——」
黃毛直接把嘴裡的雞肉吐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裡的烤雞,骨頭的形狀不對。雞腿的連接處多了一截指節長短的東西,細的,彎的,尖端帶著一點沒烤化的白。
他的叉子掉在桌上,噹啷一聲。
葉蓁蓁眼睛彎彎地看著裴淵。「你說的話好嚇人哦,不過我喜歡。」
虞晚棠的保潔車抽屜自動彈開了半寸。登記冊的灰光從縫隙里漏出來,掃過桌面那些玫瑰花。
花瓣開始往下掉。一片一片,落在暗紅桌布上,落在銀托盤邊緣。落進湯碗裡的那片浮在湯麵上,沉不下去。落到雞骨頭旁邊的那片貼著盤子停住,邊緣慢慢卷了起來。
裴淵朝虞晚棠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虞晚棠沒看他。她正低頭看桌上那盤屬於自己的菜,剛才還空著的銀托盤上多了一碟東西。很小一碟,整齊碼著幾塊深褐色的餅乾,表面烤得焦脆,邊緣微微發黑。
旁邊擱著一張紙條:歡迎品嘗,我的保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