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抬手，指向牆角那一堆破玩具。
「把這些玩具分類。」
孩子們站在原地，誰都沒動。
有個抱兔子的男孩還把懷裡的破兔子往後藏了藏，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嘴角慢慢往兩邊咧開。
遊戲廳里的溫度一下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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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頭皮發緊，下意識往許年身後挪了半步。
下一秒，虞晚棠從保潔車裡拎出一個黑色垃圾袋。
袋口一打開，裡面頓時傳出密密麻麻的哭聲，聽得人耳膜發脹。
「壞掉的，不聽話的，一律回收。」
幾個孩子臉上的表情當場僵住。
剛才還陰森森盯著玩家的小鬼們，瞬間老實了。
黃毛看傻了。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阿姨，這些小鬼也歸你管啊？」
虞晚棠彎腰，把地上那串紅色數字擦掉。
「公共區域，當然歸我管。」
許年看著那些不久前還想要他們命的小鬼，此刻排著隊把玩具分門別類，心裡終於把一件事徹底確認了。
這個副本能不能活著出去，關鍵不在規則，也不在運氣。
關鍵是大腿得抱對。
「嘭！」
遊戲廳最深處的玩具櫃忽然彈開。
櫃門撞上牆，裡面卻沒有一件玩具。
黑暗深處，傳來一道冷沉的男聲。
「保潔，你管得太寬了。」
是裴淵。
這聲音一出來，整個六樓都安靜了。
廣播沒有響，機器也不轉了，牆上的彩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只剩柜子里的黑暗往外蔓延。
黃毛咽了下口水，連呼吸都放慢了。
副本里的大boss，通常不會這麼早露面。更別提現在只是一道聲音，就把這些小鬼嚇成這樣。
很明顯。
這位被惹急了。
虞晚棠連頭都沒抬，把拖把往桶里一按。
「來得正好，你家六樓遊戲廳衛生不達標。」
柜子里沉默了幾秒。
隨後，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
手指夾著一張黑色邀請函。
與此同時，廣播滋啦一聲響起。
「滋滋......今晚十二點，所有玩家參加頂樓宴會。遲到者，視為食材。」
話音落下，所有玩家的心都往下沉。
虞晚棠走過去，彎腰撿起邀請函。
黑色紙面冰冷黏膩，邊緣還滲著水。她翻開看了一眼，裡面除了宴會時間，還多寫了一行字。
保潔人員必須到場。
虞晚棠看完，反而笑了。
這個男主還挺記仇。
不過沒關係。
她會讓他跪著唱征服。
「行，我去。」
「我等你。」
櫃門緩緩合上。
啪的一聲，所有燈光重新亮起。
幾個孩子抱著玩具站在牆角，誰也不敢亂動。那個沒有眼珠的小女孩猶豫半天，抱著一盒玻璃珠，小聲問：「阿姨，我們可以不幹活嗎？」
虞晚棠轉頭看她。
小女孩立刻把玻璃珠倒進盒子裡，還順手扶正旁邊斷腿的木馬。
「幹活，我最喜歡幹活了。」
黃毛嘴角抽了抽。
「這小鬼還挺會看臉色。」
趙林擦了把汗，聲音壓得很低。
「你有本事當著她面說。」
胖子玩家終於忍不住問：「阿姨，今晚頂樓宴會，我們真的要去嗎？」
虞晚棠把拖把擰乾。
「不去也行。」
眾人的眼睛一下亮了。
虞晚棠接著說：「廣播只說遲到者視為食材，沒說不到的人算什麼。想試的可以試，後果自己承擔。」
剛亮起來的眼睛又滅了。
規則怪談里的規則，玩家必須遵守。
他們可沒有保潔阿姨這種底氣。
命就一條，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那還是去吧，至少死得明白點。」
許年走到虞晚棠身邊，聲音壓低：「阿姨，葉蓁蓁可能在頂樓。」
虞晚棠擦地的動作停住。
「確定？」
「不確定。」許年看了眼玩具櫃，「但她房間裡有黑霧痕跡，和那位的氣息很接近。」
捲髮女生臉色不太好。
「那她不會已經被做成菜了吧？昨晚她還好好的，今天人就沒了。這個副本是不是專挑落單的人下手？」
這句話落下，玩家們全都安靜了。
之前還有人嫌虞晚棠管得太寬，現在一個個悄悄往她身邊靠。
胖子最先舉手。
「阿姨，今晚能不能一起行動？我保證聽話，絕不亂跑。」
短髮女人也趕緊跟上：「我也是，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剩下的人紛紛點頭，生怕晚一步就被扔下。
「阿姨，今晚十二點要去頂樓見大boss，我們不用商量對策嗎？」
虞晚棠看了他一眼。
「不睡飽，等會兒跑都跑不動。」
電梯緩緩上行。當數字跳到十四樓時，燈忽然滅了。
電梯裡陷入一片黑暗。
頂樓宴會賓客守則：
【一，宴會開始後，請保持微笑。】
【二，不要拒絕主人敬酒。】
【三，餐桌上出現熟人時，請裝作不認識。】
【四，聽到廚房傳來求救聲，請繼續用餐。】
【五，宴會結束前，不得離席，若主人邀請你跳舞，請務必答應。】
【六，保潔人員只可在宴會結束後清理現場。】
叮，十四樓到了。
門一開，走廊比早上更冷。
牆上的燈泡只亮了一半，地毯上多了很多拖拽痕跡，從每個房間門口延伸到電梯前，又在電梯口消失。
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挨個房間敲門，把裡面的人拖出來過。
1406的房門依舊開著。
眾人剛走到門口，房間裡的電視突然自動打開。
雪花屏閃了幾下，刺耳的電流聲灌滿走廊。屏幕慢慢穩定下來，畫面切進頂樓宴會廳。
長桌鋪著暗紅桌布，燭台一字擺開，銀餐具擦得發亮。每個座位前都放著一隻倒扣的餐盤，盤沿還沾著水。鏡頭慢慢往前推進，最後停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人。
長發垂下來，擋住大半張臉。她身上穿著白色外套，正是葉蓁蓁昨晚那一件。
電視裡，葉蓁蓁緩緩抬頭，隔著屏幕看向眾人。
她的眼睛沒有焦點，嘴角卻一點點往上揚。
屏幕上，一行紅字慢慢浮現：請各位玩家準時入席！
虞晚棠盯著黑掉的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
原劇情里，葉蓁蓁和裴淵之間應該有曖昧拉扯，有你追我躲，有危險里的心動。
可現在怎麼看，都不是那回事。
裴淵更像是在拿葉蓁蓁當餌，故意把人掛到他們眼前。
這已經不是拉扯。
這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