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會死的。」葉蓁蓁。
「你不是喜歡救人麼？單獨一間，方便你隨時發揮愛心。」虞晚棠。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嬰兒的哭聲。
「哇……」
聲音又細又尖，順著牆壁往人耳朵里鑽，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玩家們同時僵住，幾道目光唰地投向走廊深處。
許年第一個反應過來。「檢查門牌！」
幾個人趕緊低頭看鑰匙牌，再抬頭跟門板上的號碼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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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1404的門牌，不知道什麼時候倒了過來，4字朝下，尾端懸著一滴還沒幹透的黏液，將落未落。
分到1404的兩個男玩家，其中一個腿當場軟了。轉身就往電梯跑。才跑兩步，走廊盡頭慢悠悠晃出一個人。
紅色制服，帽檐壓得極低，胸口別著一塊工牌，手上捧著一個紅色快遞盒。
他擋在電梯門口，嘴角往上彎，帽檐底下的臉白得發青，嘴唇紅得不正常。
「電梯故障了，我帶你走安全通道。先把這個簽了。」
許年：「別跟他走，規則說了十四樓沒有管理員。」
男玩家被夾在中間。左邊是紅制服男人，右邊是門牌倒置的1404。
嬰兒哭聲越來越響，門縫底下開始滲出血水，黏稠得拉絲，帶著一股腥甜味在走廊里散開。
門裡傳來女人哄孩子的聲音。
「寶寶別哭，爸爸馬上回來了……」
血水往外流，離男玩家的鞋越來越近。液體的邊緣冒起細小的氣泡，碰到地磚縫的時候嗤嗤響，地磚表面被腐蝕出一層白沫。
紅制服往前邁一步，快遞盒舉到男玩家面前。
「簽了吧，簽完我就帶你安全離開。」
男玩家後背貼著牆，死死盯著那個紅色快遞盒，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不簽，我不簽！」
「我幫他拿！」
葉蓁蓁沖了出去，一把抱住那個紅色快遞盒。「規則只說不要簽收，我沒簽字，我只是拿著，不算違規哦。」
紅制服男人的嘴角唰一下咧到耳根。「代收，也算。」
快遞盒啪嗒彈開。裡面躺著一面巴掌大的圓鏡，鏡面沒照出葉蓁蓁的臉，反而映出她背後一個沒有五官的女人。女人的手從鏡子裡伸出來，青灰色的指尖朝葉蓁蓁的脖子掐過去。
葉蓁蓁尖叫。
那隻手在碰到她脖頸前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指尖懸在那兒，怎麼也落不下去，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攔在半空。
黃毛氣得臉都漲紅了。
「你能不能別自作主張？你救一次，我們少半條命！」
許年盯著快遞盒裡的鏡子，快速扯下外套，直接蓋住鏡面，鏡中鬼的手縮回去一截。
「快，遮住鏡子，別讓它們照到人。」
其他玩家回過神，紛紛把衣服、背包、防曬外套扯下來，低著頭往牆上那些鏡面蓋。
紅制服男人臉上的笑消失。「破壞十四樓公共設施，違規。」
話音剛落，走廊兩側的鏡子同時震動，鏡面里伸出一隻只蒼白的手，指尖頂著布料往外戳。被蓋住的鏡子開始滲血，血水順著牆壁往下淌，匯成一道道紅線。
1404房裡的嬰兒哭聲也越來越大，尖得人耳膜疼。
紅制服男人忽然轉頭，脖子轉了半圈，骨頭髮出密集的響聲。
「你很聰明。」
許年腳步一頓。
鏡子裡無數隻眼睛同時睜開，全部盯住了他。下一秒，他腳下的影子被鏡光釘在地面，整個人動彈不得。
黃毛伸手去拽他，剛碰到許年的胳膊，自己的影子也被釘住半截。
「我靠，動不了了！」
紅制服男人捧起快遞盒，朝許年走去。
「聰明的玩家，適合做鏡中人。」
走廊里的溫度再次下降，牆上的鏡子一面面亮起，裡面浮出無數張模糊的人臉。那些臉貼著鏡面，嘴巴開合，卻發不出聲音。
它們全是以前被困在十四樓的人。
虞晚棠看著滿地血水和碎鏡渣，奶白色黏液、被快遞盒劃出的黑印。
好，很好。
工作量直接翻倍。
保潔車輪子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咯噔聲。
她從桶里撈出拖把，拖把頭吸滿了剛配好的強力去污劑，還有半瓶潔廁劑，氣味沖得幾個玩家差點當場閉氣。
紅制服男人轉向她，「保潔，十四樓不歸你管。」
一拖把糊在紅制服男人臉上。
滋啦。
紅制服男人的半張臉冒起白煙，表皮被腐蝕出一個窟窿，裡面沒有血肉，只有一片反光的鏡面。鏡子碎片裡擠著幾張人臉，全在無聲尖叫。
他慘叫著後退，快遞盒脫手摔在地上，圓鏡滾出去老遠。
「無證配送，污染公共區域，還敢把十四樓弄成這鬼樣。」
她拿出記號筆，直接在公告欄上寫。
臨時清潔規定六：十四樓禁止無證配送。紅色快遞、鏡中物品、危險贈品不得投放公共區域。違規者沒收配送權限，封禁鏡面通道，並負責清掃全層污染。
最後一筆寫完，走廊猛地震了一下。
公告欄最下方浮出一行灰色字跡：臨時清潔規定六，已生效。
紅制服男人胸口的工牌咔嚓裂了，紅色制服迅速褪色，變成一件髒舊的灰袍。
牆上那些伸出的鬼手全部僵住，被強行拖回鏡中。釘住許年和黃毛影子的光也斷了。
許年沒顧上喘氣，一把抓住1404男玩家的後領，把人推進電梯。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嬰兒哭聲戛然而止。
1404倒置的門牌慢慢轉正，門縫底下那灘血水也瞬間消失不見了。
葉蓁蓁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喘氣。
可沒人顧得上她。
所有人都看見，虞晚棠把抹布丟給那個配送員。
「擦。」
鏡中配送員抖著手接住抹布，半張臉還在冒煙。
玩家們看得頭皮發麻，一個能控住影子、打開鏡面通道的詭異，就這麼被剝了權限。
黃毛扶著牆站穩，喘了好幾口才開口。「阿姨，這副本不會你才是老大吧？」
「我不是。」
虞晚棠彎腰撿起裂開的工牌，看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鏡中配送員，隸屬頂樓。
頂樓。
副本里大boss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