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底下那幾根發青的手指還在往外爬，指甲翻著，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男人的哭聲已經沒了，門裡只剩一股腐爛的冷氣往外涌。
葉蓁蓁站在門邊，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焦急。
許年看了眼手機，差一分鐘到十二點。
「別開，這是陷阱。」
葉蓁蓁搖頭，眼眶通紅。「萬一裡面真是人呢？」
她沒等任何人回答，直接按下了門把手。
咔噠。
門開了一條縫，冷氣撲出來，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見。那張倒掛在天花板上的臉皮從門框上方垂下來，嘴巴裂到耳根，嘴角滴著黏稠的液體。
葉蓁蓁尖叫一聲往後彈，整個人縮到了許年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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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邊的捲髮女生根本來不及跑，門縫裡伸出的那隻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肩膀，指甲嵌進肉里，一股蠻力把人往1304里拖。
「救我！」
捲髮女生死死抓住門框，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幾道白痕。
許年反應最快。他從口袋裡摸出虞晚棠給的臨時工卡，啪一下拍在門板旁邊的牆上。他在賭，賭保潔阿姨寫出來的東西只要貼到合適的位置就能生效。
卡片貼上的一瞬間，門板表面那層水霧淡了一層。
黃毛和趙林撲上去抱住捲髮女生的腰，兩人一起往外拽。門裡的東西發了狠，指甲陷得更深，捲髮女生疼得慘叫。
「開門的是葉蓁蓁！不是她！」許年沖門縫吼。
門裡那張臉從黑暗中伸出來，越伸越長，像一團揉爛的麵團被硬生生拉成條狀。它停住了，那張裂開的嘴對準了許年身後的葉蓁蓁。
「開門的人……留下……」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葉蓁蓁渾身發抖，往後縮了一步，又一步。
可那張臉在快貼到她面前的時候停住了。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它拽住，它在半空中掙扎了兩下，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看到眼前這一幕，虞晚棠知道這是劇情之力發揮作用了。
葉蓁蓁違規，卻總有人替她頂缸。詭異想動她，偏偏動不了。
看來，她只能慢慢削弱這個力量。
虞晚棠沒出聲，從保潔車抽屜里拿出本子和筆。她翻了翻前面寫好的幾條規定，翻到空白頁，筆尖落下去。
臨時清潔規定四：非玩家本人開門，1304住戶不得隨意拖拽無關人員。違者封門整改，整改期間禁止營業。
字跡在紙面上定住的那一刻，1304的門板猛地一震。那張伸出來的臉像被人從後脖頸揪住，整張臉皮被硬生生拽回門縫裡。房門砰一聲關死，裡面傳來一陣不甘的嚎叫，越來越遠，像什麼東西被拖進了地底。
門板上浮出一行灰字：整改中，暫停營業。
走廊安靜了。
捲髮女生癱坐在地上，肩膀上五個黑紫色的指印還在往外滲冷氣，疼得她嘴唇直哆嗦。黃毛扶著她，抬頭就沖葉蓁蓁罵。
「你能不能別再亂開門了？」
葉蓁蓁站在牆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只是想抓住一點希望……」
「你那叫希望？你那叫沒腦子！」
葉蓁蓁猛地抬頭。「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裡面有人被關著，我怎麼知道是陷阱？」
許年沒接話。他走到虞晚棠面前，把那張被霧氣腐蝕了一角的臨時工卡遞迴去。卡片邊緣已經卷了，上面「臨時工」三個字糊了一半。
「阿姨，謝謝。」
虞晚棠接過來看了一眼，揣進口袋。「反應不錯。」
許年鬆了口氣。剛才哪怕猶豫半秒，捲髮女生就沒了。
虞晚棠抬頭掃了一圈走廊里的人。
她從保潔車抽屜里抽出另一張紙，筆尖落下去。
臨時清潔規定五：玩家擅自觸發規則導致他人受傷者，由觸發玩家承擔後果。
葉蓁蓁只覺得渾身發冷，這條規則，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
虞晚棠把本子合上，推著保潔車往電梯方向走。「許年，帶著人去十四樓。十三樓今晚封層整改，住了人也活不到明天。」
黃毛指了一下葉蓁蓁。「那她呢？」
虞晚棠頭也沒回。「葉蓁蓁，玩家積分扣兩分。」
葉蓁蓁猛地抬頭。「扣完會怎麼樣？」
虞晚棠按下電梯按鈕，門開的間隙里飄出一句話。「你覺得呢。」
葉蓁蓁的臉徹底白了。
電梯裡，紅肚兜小鬼正蹲在角落啃指甲。見虞晚棠進來，它立刻往角落縮了縮。
「我沒喊哥哥姐姐。」
虞晚棠瞥了它一眼。「嗯，乖。」
剛剛還一副吃人的架勢，現在就咧開嘴傻笑。
幾個玩家看的表情複雜。
很快，十四樓到了，這一層比十三樓更安靜，也更暗。
走廊兩側的門全都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絲灰白的光。大大小小的鏡面嵌在牆上，有些完整，有些裂開細縫，每一面鏡子裡都映著走廊，卻又和現實不完全一樣。
走廊兩側的門全都半掩著，門縫裡透出灰白的光，看不清光源在哪。牆上嵌著大大小小的鏡子，有些完整，有些裂著細紋，每一面鏡子裡都映著走廊里的景象，又和現實不完全一樣。
虞晚棠站在最前面，保潔車停在她身側。
鏡子裡，她身後多了一排人。低著頭的，站姿僵硬的，多出來的幾個影子，穿著不存在的衣服，臉藏在陰影里。
玩家們陸陸續續從電梯出來，有人無意中偏頭掃了一眼鏡子，整個人僵住了。
牆上的公告欄貼著十四樓住戶守則。黃毛湊過去念：
【一，請不要直視走廊里的鏡子。】
【二，如果鏡子裡的人比現實多，請假裝沒有看見。】
【三，午夜後若有人送來紅色快遞，不要簽收。】
【四，如果聽見嬰兒哭聲，請立刻檢查自己的門牌號。門牌倒置者，請在三分鐘內離開本層。】
【五，十四樓沒有管理員。如果看見穿紅制服的人，請不要接受他的幫助。】
黃毛看完，當場吸了一口冷氣。
「這層也太陰間了。」
趙林哆嗦著問：「那我們住哪？」
虞晚棠從口袋裡摸出鑰匙牌看了一眼，一串鑰匙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1401到1406，兩人一間。許年和黃毛一間，趙林和傷員一間，其他人自己分。」
葉蓁蓁急了。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