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的尖嘯聲驟然拔高，整條走廊的燈管跟著一起共振。
它猛地撲過來，十根指甲張開成一把血爪，直衝虞晚棠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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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棠側身一讓，順手抄起腳邊那隻掉漆鐵桶，手臂一揚。
「咣！"
鐵桶精準扣在厲鬼頭頂，整個人撞上牆壁，兩條細長胳膊僵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了。
虞晚棠從保潔車上拽出一瓶清潔劑。
瓶身標籤模糊，只能看見幾個字：強力去污，專治頑固血漬。
擰開蓋子，朝厲鬼身上就是一潑。
"滋啦——"
厲鬼是身體瞬間黑煙騰起，悽厲的慘叫響徹整條走廊。
虞晚棠眼睛頓時亮了。
她低頭掃了一眼保潔車，抹布、清潔球、消毒水、垃圾夾、鋼絲刷，整整齊齊碼在原位。
這哪是打掃工具，分明是一整套刑具。
厲鬼還在牆角打滾，虞晚棠已經重新舉起了拖把，一棍杵在它胸口。
"來，剛才不是挺能敲嗎？再敲一個給我看看。"
厲鬼渾身一顫，先前那股嚎叫著要吃人的凶焰，眨眼間就熄成了灰燼。
十分鐘後，走廊恢復了平靜。
厲鬼蜷在牆角，腦袋上還扣著那隻掉漆鐵桶，手裡死死攥著一塊髒抹布，正哆哆嗦嗦地擦地上殘留的血漬。
擦一下，眼窩就往外掉眼珠。
虞晚棠雙手抱臂，居高臨下。
"把眼珠子撿起來！"
厲鬼哆嗦著撿起眼珠，重新塞回了空洞的眼眶裡。
虞晚棠皺了皺眉，腳尖點了點牆角。
「別想糊弄我。這裡還有一片沒擦乾淨，我有強迫症。」
厲鬼抖得更厲害了，立馬爬過去，把那塊角落擦得鋥亮。
"半小時內擦不乾淨，我就拿鋼絲球給你去去角質。"
一聽這話，厲鬼擦得更賣力了。
......
走廊另一頭，樓梯間的門縫裡擠著幾個人影。
是剛被拉進副本的玩家，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原本聽見走廊里的砸門聲，以為今晚又要死人，結果眼睜睜看著保潔阿姨拉開門，幾下就把厲鬼按在地上摩擦。
戴黑框眼鏡的男生許年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規則里……有沒有說保潔阿姨比鬼還危險？"
沒人接話。
因為虞晚棠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隔著老遠，正筆直地朝他們藏身的樓梯間看過來。
那道視線像是能穿透牆壁。
幾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你們幾個，站那兒幹什麼？」
虞晚棠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挪不動腳的壓迫感。
她抬手指了指地面，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鞋底帶泥進樓道了，進樓先蹭門墊，這點常識都沒有？」
死寂。
玩家們：「……」
厲鬼：「……」
他們剛進副本不到半小時，規則還熱乎著。上面寫得清楚：看見保潔員不要主動搭話，保潔員搭話立刻離開。
當時覺得奇怪，為什麼。
現在知道了。
能把厲鬼打成臨時工的保潔員，能不跑嗎？
許年最先反應過來，後退半步，抬腳在門墊上狠狠蹭了兩下。其他玩家條件反射照做，黃毛蹭得最用力，鞋底差點冒煙。
虞晚棠滿意點頭。
"新來的？住幾樓？"
許年猶豫一瞬。規則說不能信NPC，可不回答好像更危險。
"十三樓。"
"十三樓？"虞晚棠眉頭一皺。
幾個玩家心裡同時一緊，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的死亡通知書。
黃毛小聲問："阿姨，十三樓……有鬼嗎？"
虞晚棠瞥他一眼。
"這棟樓哪層沒鬼？"
黃毛脖子一縮，閉嘴了。
虞晚棠推著保潔車走到公告欄前，又看了一遍那張泛黃的規則紙。
晚上十一點後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厲鬼算人嗎？
不算。
那開門揍鬼，就不算違規。
她眼底閃過算計，從保潔車上抽出筆，翻開那本皺巴巴的《永夜大廈公共區域清潔記錄》，在空白頁上重重寫下。
【臨時清潔規定一：公共區域禁止隨意滴血、撒血、噴血。違者自行清理，拒不整改者，保潔員有權採取強制清潔措施。】
筆尖落下最後一筆。
公告欄上的規則紙猛地一顫。
緊接著，整棟樓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有什麼沉睡的東西被驚醒了。
原本斑駁的牆面上，憑空浮出一行血紅色的新字。
【臨時清潔規定——已生效。】
許年瞳孔驟縮。
"規則……變了？"
其他玩家臉色變了。規則是鐵律，玩家只能卑微服從，可一個掃地的NPC，隨手就改了規則？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啪"的一聲悶響。
天花板滲出一片暗紅色液體，滴滴答答落在走廊地面上。
樓上，有東西違規了。
下一秒，那片血漬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抹過，瞬間乾淨。
緊接著，樓上傳來一聲慘叫，比剛才那隻厲鬼叫得還慘。
玩家們齊齊抬頭，臉色煞白。
虞晚棠看著那行血紅色的字，來了精神。
原來保潔員這個身份，還能維護公共秩序，不錯。
系統忍不住冒頭："宿主，永夜大廈的規則由最終BOSS裴淵掌控，你修改規則，很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虞晚棠毫不在意。
"注意就注意。這棟樓被他管理的，也不來看看他養的鬼都懶成什麼樣了？"
系統一時語塞。
重點是這個嗎？
許年猶豫了好一會兒，鼓起勇氣問："阿姨，我們想活著離開，十三樓需要注意什麼？"
頓了頓，立刻補一句："可以付報酬。"
虞晚棠看他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
"懂事。"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二維碼卡片。
上面寫：永夜大廈保潔服務，諮詢一次二十，緊急救援另算。
玩家們："……"
在恐怖副本里搞收費諮詢，這阿姨是個人才啊。
許年掏出手機掃了一下，副本里的支付，居然真能用。
"叮"一聲到帳，清脆悅耳。
虞晚棠聽著那聲響，心裡舒坦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她收好手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靠近。
"十三樓，有三條要記住！"
"第一，十二點後別......"
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