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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年代文知青下鄉6

  陸明遠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韓麗麗見咬不住虞向東,立刻調轉槍口。

  "那就是虞晚棠!一定是她!她白天逼我們寫欠條,晚上就來害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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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虞晚棠往屋裡掃了一眼。

  "可你們兩個大活人,我能叫到空屋裡來?我叫你們就乖乖來了?你們又不是村里大黃狗,這麼聽使喚。"

  周圍又有人笑。

  韓麗麗被堵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劉春燕已經衝進屋,一把抓起窗台下的藍布外套。

  "這是我的衣服!"

  她氣得手都在抖,聲音都尖了。

  "下午還晾在繩子上,晚上就到了這裡。韓麗麗,你們偷我衣服幹什麼?"

  韓麗麗慌忙搖頭,"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衣服自己長腿跑來的?"

  趙幹事走到桌邊,把窗台下壓著的舉報信抽出來,湊著手電筒看了兩行,臉色沉到底。

  虞建軍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額角青筋都鼓起來了。"陸明遠,這是你寫的。"

  "不是。"

  虞晚棠笑了一聲。"那你現在寫兩句看看,用左手寫。"

  韓麗麗見勢不對,咬著牙,把心一橫,索性一把抱住陸明遠的胳膊,喊得撕心裂肺。

  "不是這樣的!我們......我們只是在處對象!"

  處對象,最多挨批評寫檢查,下藥構陷,那是去勞改的,她賭不起。

  這句話一出,屋裡屋外都安靜了。

  王嬸嘴角都撇到了耳朵根。

  "處對象?你倆剛才那樣子叫處對象?老母豬發情都沒你倆奔放。"

  人群里笑炸了。

  「處對象?」

  虞晚棠指了指桌上的兩隻搪瓷缸子,又指了指劉春燕手裡的藍布外套。

  "處對象還得偷別的女知青衣服?還得提前寫好舉報信?還得準備兩杯加了料的水?"

  "你們剛不是說被人算計嗎?"村長厲聲道。

  劉春燕冷笑:"真是稀奇,還沒發生的事,你能提前知道,還寫好了舉報信?"

  陸明遠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什麼加了東西的水?"

  虞晚棠沒理他,看向趙幹事。

  "趙幹事,麻煩讓人聞聞那兩隻搪瓷缸子,還有桌上那包紙粉,別讓人碰沒了。"

  趙幹事沖院裡喊:"去,把赤腳醫生叫來。"

  旁邊一個年輕小伙撒腿就跑。

  陸明遠扶著床沿想站起來。

  "不用叫醫生!我們就是太累了,坐著歇了一會兒,不小心睡著了。"

  王嬸嘴一撇:"哎喲,陸知青,你白天記工分跑得比誰都快,咋一到晚上就累到跟韓知青躺一塊兒去了?"

  人群里響起一片憋笑聲。

  韓麗麗縮在被子裡抹眼淚。

  虞晚棠拿起桌上的舉報信看了看。

  寫得很完整。說虞向東多次糾纏韓麗麗不成,夜闖知青點意圖欺負女知青劉春燕,虞建軍縱容兒子壓迫知青,還要挾不許回城。

  字字誅心。

  這封信要是真遞到公社去,虞家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把舉報信遞給村長。

  "是不是他寫的,找他平時寫的材料一對就知道。"

  趙幹事沖屋外喊:"去把陸明遠平時寫的材料拿來!"

  很快,男知青抱來一沓紙。

  趙幹事把兩邊字跡攤開。根本不用細比,筆鋒一模一樣。

  他把紙甩到陸明遠臉上。

  "陸明遠,你就是這樣下鄉建設的?"

  陸明遠嘴唇發白,硬撐著不吭聲。

  赤腳醫生提著藥箱趕到了。

  他先聞了聞搪瓷缸子,又用手指沾了一點紙包里的粉末,放到鼻尖,臉色立刻變了。

  "母豬配種藥。我說我的藥怎麼少了一包。"

  人群炸了。

  "真下藥啊?"

  "虧我以前還覺得陸知青斯文,心這麼黑。"

  "韓麗麗也不是好東西,裝得柔柔弱弱,背地裡連女同志名聲都敢毀。"

  劉春燕衝上去,一巴掌扇在韓麗麗臉上。

  韓麗麗捂著臉,不敢還手,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我沒有,不是故意的,是陸明遠讓我乾的!"

  陸明遠猛地轉頭:"韓麗麗,你閉嘴!"

  "本來就是你的主意!藥是你讓我偷的,舉報信是你寫的,你說拿捏了虞向東,虞家就會給錢給糧!紙條是你遞的,劉春燕的衣服是你偷的,白天恨虞晚棠的人也是你!"

  兩人當場撕了起來。

  剛才還口口聲聲處對象,這會兒恨不得把對方按進泥里。

  村里老頭吧嗒著旱菸,看得津津有味:"嘖嘖,城裡的娃娃,心眼比咱地里的螞蟥還毒。"

  陸明遠撲通跪到虞晚棠面前。

  "晚棠,我承認做錯了。可我們下鄉這麼多年,吃了太多苦,眼瞧著要高考了,只要考上大學就能回城。求你們高抬貴手,別把事鬧大,讓我參加高考,以後一定報答。"

  韓麗麗緊跟著磕頭。

  "晚棠,我給你道歉,給你哥道歉,給春燕道歉。寫檢討也行,還錢也行,別送我去公社。春燕,你幫我說句話,那衣服是你借我穿的,對不對?"

  劉春燕指著兩人的手都在抖。

  陸明遠趕緊接話:"我們都是知青,就算犯錯也該給個改正機會,我們還年輕,不能因為這點事就完了。"

  不少人臉上露出厭惡。

  這點事?

  下藥、構陷、偷衣服、寫匿名信、毀人名聲。件件樁樁,哪一件落在誰頭上不是天塌了?

  到他們嘴裡,就成了"這點事"。

  虞晚棠往前走了兩步,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門檻邊上。

  「你們的人生是人生,我和我哥的,劉知青的人生不是人生。」

  劉春燕站在人群邊上,下巴繃得緊緊的,眼眶紅了一圈,硬忍著沒掉淚。旁邊兩個女知青摟著她安慰。

  虞晚棠沒看劉春燕,目光一直落在陸明遠臉上。

  "想毀我爹的大隊長位子,想毀我哥的名聲,想毀劉知青的清白,再拿這些敲詐我家錢糧。證據全擺出來了,你們一句要高考回城,就想當沒發生過?"

  「做春秋大夢呢。」

  陸明遠抬起頭,嘴唇乾裂,嗓子像被砂紙磨過。「虞晚棠,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對。」虞晚棠。

  一個字,乾乾淨淨,連個多餘的字眼都沒有。

  王嬸在旁邊接了一句:"就是!咱紅星村容不下這種壞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