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建軍一直沒吭聲，畢竟牽扯到自家。
這時候塵埃落地，他開口了，「趙幹事，下藥、偷衣服、寫舉報信陷害同志，性質太惡劣，這樣的知青，我們大隊要不起。必須送公社處理。」
趙幹事點頭。「人和證據一起帶走。」
陸明遠急了，撲過去想抓趙幹事的褲腳。
「不能送公社！趙幹事，求求你，我成績很好，我能考上大學，考上了能為國家做貢獻。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取消我的資格！"
趙幹事低頭看了他一眼，把褲腳從他那雙沾滿泥的手裡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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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德敗壞，陷害同志，還想參加高考？你先把自己的思想問題交代清楚，再說別的。"
韓麗麗跪在地上哭得渾身打擺子，兩條胳膊抱著自己的肩膀，像是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我不要去公社，我不要去......"
村長直接叫來兩個嬸子。「把她扶起來，綁起來，別讓她裝暈。」
兩個壯實的農村婦女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韓麗麗的胳膊。韓麗麗掙扎了兩下，沒掙動，腦袋耷拉下去，眼淚順著鼻尖往下滴。
她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人群後面虞向東的臉上。
那雙眼睛紅得像兔子，裡面還剩最後一點光，是那種溺水的人看見浮木時才有的光。
"向東哥，救救我。"
"看在我以前陪你說過話的份上，你幫我求求情。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我願意留在村里，我願意跟你處對象。"
周圍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虞向東。
虞晚棠沒動，也沒替她哥擋。她想看看，這個被韓麗麗泡了半年腦子的哥哥，這回能不能清醒。
虞向東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那隻布鞋上還沾著白天割麥子時的泥點子，幹了一半，灰撲撲的。他盯著那幾個泥點看了很久，久到韓麗麗以為他心軟了，又喊了一聲。
"向東哥......"
虞向東抬起頭。
他看著韓麗麗，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喉結滾了兩回，才發出聲音來，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你別叫我，噁心。"
韓麗麗僵住。
虞向東把那幾頁草紙攥緊，像是把自己過去的糊塗勁全捏碎。
「我以前傻，給你送吃的，幫你幹活，以為你真是身子弱，日子苦。可你想害我，還想害我家，害劉知青。」
他吸了口氣，眼圈紅得厲害。「你不是嫌我是土嗎？那就別求我啊。」
韓麗麗的嘴張著，下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她從來沒見過虞向東這個樣子。他的眼睛裡沒有了她的身影。
陸明遠被兩個民兵按住，嘴裡還在怒吼。
「虞晚棠，你會後悔的！你毀了兩個知青的前途，你的良心不痛嗎？」
虞晚棠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
"你跟我提良心？你摸摸自己胸口，你自己有這東西嗎？"
虞建軍讓民兵把桌上的搪瓷缸子、藥粉包、舉報信、藍布外套全部收好，一樣一樣登記造冊。
趙幹事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陸明遠和韓麗麗嚴重敗壞知青隊伍名聲，我會寫材料上報，該怎麼處理，絕不袒護。"
這一晚，虞向東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村子，整個大隊沒人睡踏實。
陸明遠和韓麗麗被連夜押去了公社。
第二天一早，公社調查組就來了。
舉報信是陸明遠寫的，藥和劉春燕的衣服是韓麗麗偷的。
兩人一開始還互相推諉，後來聽說要從重處理，立刻爭著揭發對方。
陸明遠說韓麗麗早就想敲詐虞家一大筆錢。韓麗麗說陸明遠早就打算考上大學後把她甩了。
他們越說越多，把以前怎麼哄騙虞家兄妹，怎麼偷懶混工分，怎麼私下寫信抱怨農村落後，全都抖了出來。
公社領導聽完，臉黑得能刮鍋底。
當天，處理結果就下來了。
陸明遠、韓麗麗陷害社員，破壞知青團結，思想作風存在嚴重問題，取消高考報名資格，兩人送往西北農場勞動改造二十年。
通知貼出來的時候，半個大隊的人都擠在公告欄前看。
韓麗麗被帶出來時，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頭髮亂成一團，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走路的姿勢不像走，像被人抽了骨頭往前拖。她一看見虞晚棠和虞向東站在路邊，膝蓋一軟就跪下去了，膝蓋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咚的一聲。
"晚棠，向東，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幫我說句話吧，我不要去西北農場，我吃不了那個苦，我會死的......"
陸明遠也沒了那副斯文樣。褲腿沾滿泥，額頭磕破了一塊，結了暗紅色的血痂。他跪在地上，仰著頭，嗓子啞得像破鑼。
"虞同志，只要你幫我求情，我給你們當牛做馬都行。高考資格沒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虞晚棠沒心軟，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你們想毀別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韓麗麗往前爬了兩步，指甲摳進泥地里，十根手指全黑了。
"虞向東！你真的忍心看我去西北？你以前說最喜歡我，都是假的嗎？你說過的那些話，你都忘了？"
虞向東沒動。看著她臉上糊滿淚水和泥，要是以前的他，心早就軟了。
可現在他知道人心壞了，再好看的外表也沒用。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徹底清醒後的平靜。
韓麗麗從地上掙扎著坐起來，頭髮糊了半邊臉，露出的那隻眼睛裡頭，紅血絲密密麻麻的。
"虞向東！虞晚棠！你們等著！我一定讓你們付出代價！"
虞晚棠沖她擺擺手。「恨吧，你開心就好，反正影響不了我心情。」
王嬸當場笑出了聲。"這丫頭，嘴真利。"
虞向東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沒說話，但肩膀明顯松下來了。
兩個民兵把她架走，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拖拉進拖拉機斗里，消失在土路盡頭。
農場改造，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二十年，可能時間沒到，人就沒了。
不過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本世界任務。】
【完成評價：S級。】
【獲得速通值：30000點。】
【當前百億資產進度：6%】
白光一閃，虞晚棠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