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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霍總,這兒沒您的位置

  他根本不知道她差點死了。

  她是為了靠近他,才跑去搞這什麼破晶片研發,怎麼這麼傻,他根本不需要,他只要她好好的呆在他身邊。

  霍廷章留意了視頻右上角的時間戳,那個時間,他在做什麼?

  好像是去M國了,每周兩次去那邊處理業務。

  那時候她剛上大三,已經完全忘了魏徵,他們在床上越發水乳交融,正是感情最好的時候。

  他整個人意氣風發,每天有花不完的精力,白天在生意場上殺瘋了一樣賺錢,晚上就回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要她。

  聽她提過一次,想畢業去M國留學,他就提前在那邊布局開了分公司,還轉移了一部分資產過去。

  等她畢業,就可以長時間在那邊給她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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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有一次,他連續出國一個星期,他給她打視頻,她沒接聽。

  那次出國之前,他們剛剛鬧過一次小小的矛盾。

  她想進霍氏集團的晶片項目,在床上很難得地主動討好他,他受用極了,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裡。

  但是晶片項目只不過是他在變相給林敏兒錢,給沈家一個交代,她那麼單純,他不希望在一切沒解決好之前,讓她提前捲入這些是非。

  所以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

  第二天他就出國了。

  他一直以為他不接電話不接視頻,是在跟他鬧小脾氣。

  顧司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

  「站在客觀的角度來講,紀二故事講得不錯,頂級營銷水平。」

  霍廷章如夢初醒,他顫抖著手去摸煙盒,摸出來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好幾下沒打著,手在抖。

  最後溫百齡湊過來,幫他點了。

  火苗躥起來,他猛吸了一口,煙嗆進喉嚨,整個人才緩過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不飛了,就地解散吧。」

  溫百齡偏過頭,看了一眼霍廷章,也抽出根煙點燃陪在一旁,

  「霍總這就認輸了?看看吧,咱們這位紀二少還有什麼招數。」

  霍廷章沒理他。

  他連續抽了三根煙,一根接一根,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第三根抽完,他把煙盒塞回口袋,整個人才冷靜下來。

  冷風灌進肺里,把剛才那陣從胸腔里湧上來的東西壓了回去。他偏過頭,重新看向紀氏大樓那片巨幅LED屏幕。

  周圍的人群從剛才的緊張和驚呼中緩過勁來,變成一陣陣「哇塞」的驚嘆和艷羨。

  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偏頭跟旁邊人低聲議論,拉著同伴的袖子指著屏幕說「你看那個」。

  視頻已經從驚險的大學階段切到了愜意的研究生階段。

  異國他鄉的圖書館,古老的梧桐大道,爬滿常春藤的紅磚牆。

  名校的小組討論室,白板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公式,女孩意氣風發地站在白板前,手裡攥著馬克筆,偏著頭跟旁邊的同學爭論什麼。

  畫面一切,入目是一片阿爾卑斯山的雪。

  她穿著滑雪服,站在高級道頂端,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彎曲,雪板在雪面上劃出一道弧線。

  風從她耳邊掠過,短髮被吹得往後揚。

  她滑得很快,很穩,身體隨著坡度起伏,轉彎時雪板濺起一片雪霧。

  跟拍的人滑在她身後,鏡頭跟她的節奏適時拉近,拉遠,偶爾發出一兩句簡短的讚嘆。

  那個聲音,明顯是來自紀星塵。

  霍廷章想起第一次帶她去滑雪的時候。

  初級道,坡緩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站在上面,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他扶著她滑了一整個下午,她摔了七八次,他撈了她七八次。

  最後她終於能自己滑一小段,像只笨拙的企鵝。

  現在她居然能在高級道上,一個人,自由馳騁。

  只不過身邊的人換了,不是他。

  一旁的顧司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道在雪山上飛馳的身影,笑了一聲,

  「紀公子挺有心眼啊,這視頻裡面處處沒有他,卻處處都有他。」

  他抬了抬下巴,指著屏幕,

  「大學跟研究生期間,照片質量完全不在一個檔次。肉眼可見的,生活質量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提高不少。」

  霍廷章側頭剜了他一眼,顧司辰挑眉住了嘴,溫百齡又在一旁接腔:

  「紀二是攝影發燒友,圈子裡想讓他拍都不願意,說什麼只拍風景,一身本事,全都招呼到沈大小姐身上了。」

  說完又撞了撞霍廷章肩膀,

  「聽說從大小姐出國開始,紀二就在M國開了分公司,每周至少去一次,一次待兩三天,嘖嘖……在你那兒沒得到的,紀二全補上了。」

  霍廷章想起紀氏之所以能撬開M國市場,還是當年他把霍氏防火牆撤出來,紀家趁虛而入。當時忙著找蘇溪,沒心思管,現在想起來,臉色發黑,一把將手中的煙盒捏扁,

  「躲著我,跟姓紀的在國外卿卿我我。」

  顧司辰看著還在較著勁的髮小,搖了搖頭,難免有苦頭要吃,

  「你當初不也為了林敏兒,一周飛一次M國?你們倆互不相欠了。」

  霍廷章又剜了溫一眼:「互不相欠,想得美!」

  「我為什麼去M國,你們不知道?」

  顧司辰看著天上的無人機還在變幻莫測地演繹著的留學日常,

  「我們知道有什麼用,蘇溪可不這麼認為。」

  溫百齡看著天上變幻莫測的點陣反問:

  「要是現在沈大小姐說,紀二去M國只是開拓業務,你信嗎?」

  霍廷章沒說話。

  「你看,你自己都不信。蘇溪能信?還是沈曦能信?」

  既然不信,為什麼從來不跟他吵,不來跟他鬧?

  霍廷章對她在國外的那兩年,徹底失去興趣,轉過身,大步往紀氏宴會廳方向走。

  水晶燈從穹頂垂下來,燈光打得滿堂通亮。他站在門口,視線越過人群,遠遠地就看到了她。

  一身利落的收腰天藍色西服套裝,雙排扣,裡面搭了件白色真絲襯衫,側臉在燈光下白得發光發亮,氣色紅潤飽滿,嘴唇也是軟軟潤潤的,整個人乾淨利落,精神得很。

  跟視頻里那個躺在急救床上、臉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乾裂、手背上扎著針的女孩,判若兩人。

  他心裡那口堵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來。

  看到她身邊給他留了一個空位,一晚上的陰鬱都消散不少。

  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很想問問那次之後,有沒有什麼後遺症。

  理所當然地走過去,在剛準備入座,被沈曦的助理攔住,朝著旁邊副主桌,客氣又標準做了個「請移步」的手勢,

  「霍總,這兒沒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