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集團準備的東西怎麼能跟他的比？
霍廷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用了五年多的手機。
裡面有她在他身邊那三年的點點滴滴，有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從零開始，大學期間無數次帶著資料到湖畔別墅加班，第一次帶著她的專利到霍氏註冊，第一次將專利做成樣品，第一次開產品發布會，……
她的無數個第一次都是在他身邊發生的，紀二無非是搞一些概念性的圖案表演，怎麼可能跟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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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無人機表演是他親自設計的，等她看到，就知道他以前對她多在乎。
霍廷章對著手機那邊吩咐，
「立刻安排轉移！半小時之內，我要看到無人機在紀氏上空。」
馮源應了一聲，他又補了一句，
「去調霍家、顧家、溫家的直升機！」
今天一路都比較順利，大概是逆著下班潮的方向，霍廷章過了半個小時就開到霍氏跟紀氏大樓之間的那條路上。
六點整。
他看了一眼腕錶，又看了一眼天。
天已經暗透了，路燈亮起，他偏過頭，往紀氏大樓方向看了一眼，樓頂安安靜靜的，沒有起飛跡象。
他挑了挑眉，推開車門下來。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西裝下擺往後揚。
十架直升機正一架一架停在霍氏頂樓停機坪，旋翼攪著夜風，站在地面能聽到明顯的轟鳴聲。
貨艙里裝著摺疊好的無人機巢，一架直升機卸完貨就返航，另一架緊跟上去，輪流往返，不停不歇。
十萬架無人機，極限半小時內，全部運到霍氏頂樓停機坪。
地勤已經在組裝了，遙控台屏幕亮著，編程好的隊形一觸即發。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馮源發來消息：「老闆，隨時可以起飛。」
霍廷章「嗯」了一聲，「等我指令。」
他靠在車頭上，眯著眼看著紀氏大樓頂樓那片安靜的暗空。
他在等。
等紀星塵的無人機陣飛起來，等所有人仰頭看紀氏上空，他再起飛。
他要讓她看的，是她的來時路。
六點十分，天色整個黑透。
宴會廳的落地窗從裡面推開，人群三三兩兩涌到戶外露台。
顧司辰和溫百齡也從裡面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靠在車頭上的霍廷章。
溫百齡雙手插兜走過來，偏頭看了看紀氏大樓方向那片安靜的暗空，又看了看霍氏頂樓隱隱亮著的地勤燈，嘖了一聲，
「霍總，大費周章調那麼多直升機運過來，怎麼不搶個先機，到時候被人家搶了風頭。」
霍廷章偏過頭，扯唇一笑，
「他搶不了。」
話音沒落，紀氏大樓頂樓亮了。
十萬架無人機從樓頂升起，光點密密麻麻鋪開，在夜空中排成一行字——「星程科技，從零到一」。
紀氏大樓整面巨幅LED同時亮起來，無人機陣同步配合，配了恢宏的音樂，現場非常燃，很多人自發轉發。
她從大學期間獨自研發，無數個通宵熬夜，無數次的實驗失敗無數次崩潰後的重頭開始，仔仔細細地講述了這個國產領頭羊，是怎麼從一無所有到一步一步壯大的。
確實是從零到一。
跟他準備的內容如出一轍，只不過素材比他的更多，霍廷章一看就是她本人提供的素材，其中卻故意隱去了跟他有關的部分。
他為了給她驚喜，用的是他手機里的照片，大多數是她小有所成之後的場景。
不像紀星塵準備的更寫實，將她無數次的失敗也一併投放，像是專門給她的科研路線做的紀錄片。
霍廷章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由握緊了拳頭，她的心，現在是全部偏給姓紀的了。
直到視頻畫面突然開始晃動起來，現場所有人都開始驚呼。
霍廷章再次抬起頭，就看到她哐當一聲倒在實驗室的水磨石地面上。
那一聲悶響，砸得霍廷章都覺得腦袋一晃，心猛地跟著揪起來，這是發生了什麼？！
畫面裡面的人，卻一點反應沒有，整個人都暈厥了過去，任憑周圍同學怎麼拍打她的臉，掐她的人中都毫無反應。
有男同學將她抱起來，整個人像剝下來的香蕉皮一樣，軀幹軟趴趴的掛著。
一路送到醫院，急診醫生判斷是她長期用腦過度加上營養不良，導致的心臟驟停。
擔架推過走廊，白大褂圍上來，儀器上心跳的曲線拉平，又跳起來。
砰砰砰，心臟搏動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放大到整個夜空都能聽見。
現場所有人都開始驚呼。
有人捂住胸口，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偏過頭不忍再看。
霍廷章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冰封住。
他聽不見周遭的嘈雜，耳朵里只有那個砰砰砰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他的耳膜。霍廷章死死盯著屏幕。
畫面是晃動的，模糊的，鏡頭裡，她躺在病床上，臉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乾裂，手背上扎著針。
床頭的儀器，一閃一閃，畫面開始加速，一秒、兩秒、十秒，窗外的天色又黑變白又變黑……
終於，她睫毛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眼皮慢慢掀開。
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活過來了。
霍廷章這才艱難地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在起伏，但剛才那幾秒，他根本沒在呼吸。
視頻黑幕，打上一行字——「致敬科研人員」。
全場一片驚呼，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很多人潸然淚下，彈幕瘋狂刷屏：
#國產晶片崛起真不容易！
#原來天才的背後，也全是汗水！
#看哭了，那些照片誰拍的？太寶貴了，年度最佳國產科技紀錄片。
#今天開始我將永遠擁護星程科技！
霍廷章站在人群外圍，深秋的夜晚，涼風陣陣，他整個後背都汗透了。
他們在一起三年，他居然不知道她心臟驟停過！
她曾經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急救室里，他至今都毫不知情。
為什麼不告訴他？！
為什麼不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