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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兩年了,還是短頭髮麼?

  霍廷章剛剛來的時候就繞著工廠轉了一圈。

  碎石路,生鏽鐵門,鐵門旁邊一個側門,側門往裡是一個卸貨區,卸貨區連著一排低矮廠房。

  廠房後面是圍牆,圍牆外是荒地。

  確定了一件事:這個小破工廠,只有這一個門。

  今天總歸是跑不了了。

  他坐在車裡,對著後視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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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才發現,他已經很久沒照過鏡子了。

  鏡子裡那張臉瘦了,下頜線比以前更硬,但眼角……怎麼長紋了?

  他湊近了一點,抬手指腹按在眼尾,輕輕往兩邊撐了撐。

  兩道細細的紋路,從外眼角往外延,不明細,但仔細看就能看到。

  他鬆開手,紋路又隱進皮膚里,若有若無。

  霍廷章今天后悔的第二件事,就是這兩年喝了太多酒,抽了太多煙,作息亂七八糟。

  不過好在,健身沒落下。

  她喜歡的胸肌,腹肌,人魚線都還在。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這套西裝,黑色,單排扣,平駁領,太嚴肅,太板正。

  今天要談判,穿得正式。

  不是她喜歡的風格。

  霍廷章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語音給馮源,

  「給我準備一套精緻一點的西裝,我晚上要穿,要年輕一點的,那種帶背心的三件套。」

  霍廷章抬手,把額前那縷往後抹了抹,又覺得太刻意,放下來,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鋥光瓦亮的皮鞋踩在灰塵撲撲的水泥地上,鞋底沾了一層薄灰。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條通到廠房門口的路。

  碎石,坑窪,沒有硬化。

  霍廷章在心裡暗自決定,把五環剛買的那塊地給她重新建個廠。

  再給政府投條地鐵過去,站點就設在廠門口。

  這樣她上下班就方便了。

  霍廷章站在工廠院子裡,鐵門半開著,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地上幾張廢紙打旋。

  他推開門進去,廠房裡燈還亮著,但工位上一個人都沒有。

  角落裡堆著一堆廢鐵和舊零件,一個老大爺坐在那堆破爛中間,翹著腿,手裡攥著把鉗子,正在拆一台報廢的電機。

  看見霍廷章進來,老大爺大概是周邊的村民,特別熱情地招呼他,

  「找人啊?剛走。」

  霍廷章腳步一頓,「走了多久。」

  「就你進來前腳,後腳走的。一幫人,搬東西搬得急急忙忙的。還有那個短頭髮的姑娘,哎呦,跟天仙似的……」

  她果然回來了。

  霍廷章的心臟猛地開始狂跳。

  兩年了,還是短頭髮麼?

  霍廷章沒說話。他把整個工廠轉了一圈。

  設備都在,人去樓空。

  他出了工廠,坐回車裡,掏出手機查蘇溪的行蹤。

  天網系統傳來她的新坐標,霍廷章盯著那個坐標看了兩秒,火從胃裡燒到嗓子眼。

  又是星光薈。

  那套房子早就被紀星塵收回去了,合同到期了,他親手把她的東西搬出來的。

  她還去!

  他發動車子,一腳油門,從郊區一路疾馳回市里。

  超跑在高速上撕開一條口子,兩百碼的時速,路燈一盞一盞往後甩。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撥了馮源的號。

  「天網那邊,蘇溪最新的定位在哪。」

  馮源那頭頓了一下,「剛刷新,還在星光薈,一直沒有移動。」

  霍廷章掛了電話,又撥了霍九。

  「用暗網查,蘇溪現在在哪。」

  霍九那邊安靜了一拍,鍵盤聲噼里啪啦響了一陣,

  「霍總,暗網數據顯示,蘇小姐二十分鐘前就已經離開星光薈了,具體位置還在追蹤。」

  霍廷章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二十分鐘前離開了。

  天網卻顯示她剛到星光薈。

  兩條數據,差了二十分鐘。

  明顯是有人在延遲蘇溪的行蹤數據。

  天網可以查到她的信號,但信號滯後了。

  這種手段,需要極高的權限和極深的系統權限,連他都做不到。

  誰?誰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左右天網的數據?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沈家,沈守鶴?

  霍廷章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打開導航,從星光薈到沈氏莊園,半小時車程。

  他盯著屏幕上那條藍色的路線看了兩秒,退出來,撥了馮源的號。

  「直接天網查紀星塵的行蹤。」

  接著又撥通霍九電話,

  「沈家老宅附近所有路口的監控,全部調出來,重點監控紀星塵的車。」

  兩通電話打完,發動車子,直接導航到沈氏莊園。

  半分鐘後,接到馮源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又接到霍九的電話。

  果然兩邊都同時顯示,她跟著紀星塵去了沈家莊園。

  難怪她這兩年藏著這麼嚴實,是沈家在背後幫忙

  霍廷章胸中怒火滔天,跟著紀星塵去沈家是什麼意思?

  又去給別的男人當女伴?

  感謝沈家幫她躲著自己?

  還是藉機跟紀二公開關係?

  京市的晚高峰,霍廷章這輩子第一次領教。

  從西郊工廠出來,導航顯示到東郊沈家莊園四十分鐘,他開了快兩個小時。

  環城高速堵成停車場,一排排紅色尾燈連到視線盡頭。

  沈家莊園門口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京市幾大家族的人基本都到齊了,有商家的,也有政界的,比沈家家主沈守鶴升遷辦得還隆重。

  一看這陣仗,眾人心中自有一桿秤,這位沈家大小姐,今後妥妥的京市長公主。

  賓客們從穿著打扮到首飾腕錶,都是刻意壓著分寸的,不搶今天主角的風頭。

  馮源早就等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老闆讓準備的衣服。

  只是時間倉促,他沒時間替老闆精心準備賀禮,只好從庫里隨手拿了一件禮盒,免得老闆空著手,失了禮數。

  眼看著宴會即將開場,馮源目送了一波又一波人進去,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

  終於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徹整個莊園。

  看見那輛全球獨一無二的黑色布加迪在門口停穩,馮源小跑著迎上去。

  男人推開車門,一雙修長的腿從低矮的跑車中邁下來。

  一身純黑商務正裝,行色匆匆,一身的班味,跟那些盛裝打扮的上流人士身上的鬆弛感,格格不入。

  皮鞋跟褲腿上還沾滿了灰塵,卻依舊難以掩飾男人周身的矜貴。

  霍廷章沒接那套衣服,只挑了挑眉,「放車裡,晚上回去再穿。」

  馮源又遞上禮盒,低聲說,「沒來得及細挑。」

  霍廷章隨手接過,紫檀木盒,沉甸甸的,應該是件玉器:

  「有就行了,無關緊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