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環境確實讓蘇溪倍感安全。
因為對方無法看見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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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再崩潰的時候，不必花力氣去表情管理，可以不用管那不值錢的眼淚又在往外冒，顯得她多在意他的話一樣。
只要沒人看見，只要她不發出聲音。
霍廷章卻並不讓她如願，像是長了一雙能穿透黑夜的眼睛，精準地湊上來，單手托住她的下巴，舔幹了她臉上的淚。
見蘇溪想掙扎，舔著舔著舌尖就轉移到蘇溪的耳垂，低聲警告：「別亂動，弄傷了我，你賠不起。」
蘇溪別過臉，避過霍廷章的嘴唇，往後控出一段距離。
霍廷章手指毫不費力掰回來，嘴唇在剛剛咬過的地方，細細的吮，喘氣粗氣道，
「這會又在哭什麼？主動爬的床，主動脫的衣服，主動獻吻，主動喊寶寶又是誰？」
蘇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霍廷章。
她忘了，夜色保護了她可憐的自尊心，也讓她的憤怒傷不到對方絲毫。
大一寒假那年，她已經跟魏徵交往了小半年。
魏徵跟紀星河的突然闖入，高中時她以為學校沒有人再霸凌她，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事了。
後來她考上京大，又以為逃離父母的控制，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事了。
直到她答應了魏徵的表白，她幸運的閾值達到了頂峰。
這世界上，從此有一個人，在乎她餓不餓冷不冷，因為她開心而開心，因為她難過而難過。
魏徵問她願不願意將自己交給他的時候，蘇溪去便利店灌了小瓶白酒。
去京市最豪華的酒店，赴男友的約。
黑暗中，他們瘋狂了一整夜。
第二天，魏徵就摟著另一個女孩，在同一家酒店，同一個房間。
等她找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出國，沒有任何解釋。
少女時期，最隱晦、最私密也是最屈辱的事，就被霍廷章昭然戳破。
蘇溪沉默久久，才艱澀開口問：
「魏徵告訴你的？」
黑暗中，蘇溪聽到了霍廷章鼻子發出的一聲冷哼，
「你分得清我跟他麼？」
蘇溪滿臉是淚，鼻子已經被堵塞，說話的聲音無法控制地帶上鼻音，
「你很喜歡那樣的我，所以第二天，你就把我撿了回家？」
霍廷章一直不願面對的，是他們的第一次。
她叫的寶寶是魏徵，那一夜她原本是要給魏徵的。
除了那一夜，她確實再也沒這麼叫過他。
四年前第一次那個晚上，那一聲「寶寶」。
她叫的人從來不是他。
「不然，你以為我看上了你什麼？」
蘇溪心尖刺痛，一巴掌打在霍廷章的臉上，霍廷章的臉被打偏，舌尖頂了頂微麻的腮幫，
「事不過三。」男人語氣滿是威脅，
「霍漢中都不敢對我動手，你這是第幾次了？」
蘇溪看過霍氏集團的簡介，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人，是曾經叱吒商場的霍家上一任掌權人。
蘇溪捏了捏痛微麻的手指，說話聲音到底弱了幾分，
「那是因為你對別人沒這麼混帳。」
霍廷章不知道是被哪個字取悅道，剛剛還一副兇狠惡煞的架勢，語氣陡然一百八十度急轉彎，
「我只對你一個人混帳。」
邊說還邊故意在蘇溪耳蝸吐氣，「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說完也不管蘇溪什麼反應，手輕輕一撈，讓她完全坐在自己身上。
蘇溪想下去，卻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腰：「坐上來……」
蘇溪很快感覺到異樣，猛地直起腰，抬起臀部，「我不要。」
霍廷章掌著她後頸，他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整隻大手能環住她脖子大半圈，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斷她的脖子。
男人手腕下壓，將蘇溪整個按回，比先前貼得更嚴絲合縫。
「欲拒還迎那一套也就對付對付你那個前男友，對我沒用。」
對男人來說，性只代表性。不代表任何。
霍廷章痴迷她的身體，不影響他瞧不上她的靈魂。
蘇溪恍神之際，霍廷章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脫了個乾淨，吻密密麻麻地覆蓋下來。
她稍微一動，不如霍廷章的意，他就「嘶」一聲喊手疼，胳膊疼。
黑暗中看不到臉，蘇溪甚至覺得這人被魏徵奪舍了。
學了一身綠茶味道。
而且話格外的多。
「初戀？很了不起嗎？這麼難忘？」霍廷章大拇指用力按在蘇溪嘴唇上，
「你初吻都給他了，對我公平嗎？」
滾燙的大手在蘇溪身上遊走，所到之處，極其一片雞皮疙瘩，
「你是我的唯一，我卻不是你的。」
蘇溪本來就被他磨得有點惱火，聽到這種違心之言，一下就不高興了，
「你一個快要訂婚的人了，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霍廷章單手重重揉弄她的心臟，「婚我訂了麼？你就這麼急著給我扣帽子？半年都等不了？」
蘇溪嗓子眼一陣酸軟，聲音也澀得很，
「昭告天下，訂不訂的，有什麼區別。」
「那你呢？自從他回國，怎麼對我的？」霍廷章越說，越有一種咬牙切齒之感，
「當著我的面，跟他在酒吧接吻！讓他餵粥舔你的手，在別墅外面摸你的腰，咬你的腳，今天還敢讓他咬你耳朵，當我死的麼？！」
「小小年紀，就想把第一次給他！」男人猛地挺腰，聲音都帶著波浪，惡狠狠道，「這些，我說什麼了嗎？嗯？」
被釣得不上不下，要做就做，有完沒完！
蘇溪猛地爬起來打開一盞夜燈，看著昏暗的燈光包裹著男人的完美側臉，一字一句，
「我認為我在上一段戀愛關係中，與男友產生親密接觸，屬於正常戀愛行為！」
霍廷章冷聲：「是嗎？」
她從來不會再他面前，那麼生動，隨意發脾氣，頂多在床上受不了的時候，對他又哭又罵，不上床的時候，她甚至怕他。
霍廷章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溪，緩緩開口：
「那你現在怎麼不主動，怎麼不喊我寶寶？」
蘇溪抬眸，霍廷章的表情不像調侃，更像是一本正經地等著她的答案。
她驚訝於霍廷章會提出這種要求，又不免覺得諷刺，反問：
「我們是正常戀愛關係嗎？」
「霍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