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從床頭漫過來，只照亮半張床。
蘇溪還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半跪半坐在他身上，頭髮散著。
被他折騰了一通，髮絲凌亂地絞在肩上，幾縷濕發貼著脖頸。
及腰的長髮，燙過大卷，像海藻一樣鋪瀉下來，大半散落在胸前。
欲蓋彌彰。
霍廷章喉嚨發緊，目光徹底黏在她身上，下腹繃得發疼。
他的視線從她的嘴唇滑下去，滑過她仰起的脖頸，滑進那道被發尾遮掩的溝壑。
霍廷章撩起一束順滑的頭髮纏繞在手指上，
「寶寶的頭髮真好看。」
蘇溪狠狠拍開他的手：「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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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章不滿地捉住蘇溪柔軟的手，見女孩一副氣呼呼的樣子，霍廷章好心地哄著，
「我就你一個。」
「我們的關係，哪裡不正常。」
邊說邊湊近聞了聞，他喜歡蘇溪身上的味道。
她幾乎不用香水，從皮膚散發出來的，獨屬於她的香味，要靠得很近才能聞到。
她還在說話。
軟糯粉紅的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還在反駁他什麼。
霍廷章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只想堵住那張嘴，讓她除了叫他的名字，再說不出半個字。
他們當初的那一回，是蘇溪最為大膽的一次。
蘇溪剩下的話猝不及防卡在喉間。
霍廷章眉峰都未曾動一分，依舊維持著這個距離，目光沉沉地望著懷裡的人。
蘇溪也睜著眼，眼睛濕漉漉的，倔強地不肯閉，好像一閉眼就輸了。
霍廷章以前很喜歡她懂事，知進退。
她在自己面前，從來像只順毛的小貓，聽話，乖巧。
無論什麼時候，他招招手，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予取予求。
很懂得拿捏分寸，偶爾撒撒無傷大雅的嬌。
他一皺眉，她就連說話的音量都變低了。
過去三年，他早已習慣她安安靜靜陪在自己身旁，凡事都以他為先。
可自從親眼見過她在魏徵面前全然放開的模樣 —— 會撒嬌、會鬧小性子，輕輕鬆鬆就將對方哄得順從遷就，每一回看到這般場景，他心底的占有欲就瘋狂翻湧，酸澀得厲害。
在他面前的她，從來不是真正的她，不是完整的她！
霍廷章眼神中閃過一瞬狠厲，「啪」得又關上了燈。
開著燈，不是那晚的味道。
他的手掌順著髮絲撫上蘇溪的後背，又滑向蘇溪的腰，恨恨地掐了一下，
「不是問我，你的腰軟不軟麼？」
蘇溪的腰被捏得又疼又癢，又怕著他什麼時候再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往後縮，往後躲，臉都紅了
「你，你說什麼夢話……我什麼時候問過你這種問題。」
她往後躲閃，他便步步逼近。
那一夜的相處，於他而言刻骨銘心，明明她當時也深陷其中，可事後她竟全然不知道，那晚的人就是他。
霍廷章落在蘇溪下巴處反覆輕啄，嗓音沉沉地自顧低語：
「寶寶的腰好軟，我好喜歡。」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脖頸，他低聲呢喃：「身段我也很中意。」
「你生得真好。」
蘇溪恨不得直接捂住雙耳，渾身熱浪翻湧。不過是被他這般輕言撩撥，身子就控制不住地泛起陣陣戰慄。
霍廷章也敏銳察覺到了她的反應，黑暗裡溢出一聲低沉滿足的悶笑，牙齒在她鎖骨上淺咬。
一邊又將蘇溪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還握著她的手按了按，
「夠硬吧？」
隨後他拉過蘇溪的手，帶著她一路感受，從腰腹線條，到緊實的大腿、臀部，盡數讓她觸碰感受了一遍。
蘇溪莫名其妙，此男太過反常，搞得她好不容易烘托出來的氣氛，站上道德高地，毫無用武之地。
「你這是幹嘛，真不想回答，就算了。」
霍廷章不管不顧牽著她的手，
「不是說要驗驗，怎麼樣？」
蘇溪慌忙把手抽了回來，連聲音都弱了半截：「你、你……」
她一時覺得舌頭髮燙說不出話來，一時又覺得這些話謎之耳熟。
不等她回過味來，霍廷章猛地發難，蘇溪腿一軟，猝不及防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身下的人再也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
蘇溪沉沉昏睡過去，夜裡做了個很長的夢。
斷斷續續夢到了四年前酒店的那一夜，蘇溪的眼睛似乎適應了黑夜，男人起起伏伏的臉，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赫然就是霍廷章。
蘇溪猛地驚醒，睜眼。外面天光大亮。
她慣性摸了摸身邊，被子是涼的，霍廷章大概起床好大一會了。
蘇溪木木地看著天花板發呆。
四年前，她喝了酒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暈暈乎乎。
第二天醒來腦子昏昏沉沉，記憶斷斷續續。蘇溪睜眼就看見自己身上布滿斑駁的印記，屋內也是一片凌亂。
她拼命回想，記憶只停留在便利店喝完二鍋頭之後，後續只記得是自己迷迷糊糊走進了這家酒店。
偏偏第二天魏徵又驟然發難，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那天夜裡的事，也被她刻意忘卻了。
可剛剛做的夢，昨天晚上霍廷章說得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讓那天夜裡的事，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所以說，霍廷章昨晚竟是在復刻她那晚的經歷？
捋清來龍去脈之後，一股濃烈的怒火瞬間將蘇溪裹挾。明明房間常年恆溫恆濕，她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魏徵居然連這種細節都告訴他這個好哥哥。
真是兄弟情深。
貴圈，真亂。
她覺得瞬間喘不過氣來，顫抖著手打開手機，給霍廷章撥了通電話：
「好玩嗎？」
電話很快接通：
「醒了？床頭放了熱水，喝點。」
「累的話，今天不用來了，給你煮了點小米粥，起來喝。」
蘇溪目光呆滯地盯著木質地板的紋路：
「昨天晚上好玩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無限繾綣：
「嗯，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