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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是他去晚了

  遊輪剛剛停靠在碼頭,早已等候在岸邊的十幾輛救護車立刻閃爍著刺眼的紅藍爆閃燈圍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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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婉被抬上擔架,醫護人員推著她一路狂奔,迅速送上了最前面的一輛急救車。顧寒辰緊緊跟在擔架旁邊,一同上了那輛車。

  寧溪則被安排在後面的另一輛救護車裡,由林特助陪同著前往私人醫院。

  醫院急診大廳內。

  寧溪被護士引導著,在VIP診室里做完了一系列詳盡的基礎檢查。

  顧寒辰來的及時,她除了吸入少量微塵導致咽喉輕微充血外,身體各項指標一切正常,只需要掛一瓶點滴清理一下炎症即可。

  寧溪靠在病床的枕頭上,看著透明液體順著輸液管一滴滴流進自己完好的左手血管里。

  走廊外傳來一陣沉穩急促的腳步聲。顧寒辰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白襯衫依然沾著火場裡的灰燼,顯得有些疲憊不堪。

  顧寒辰走到病床邊,仔細詢問了值班醫生關於寧溪的身體狀況。

  「顧總放心,太太的身體底子雖然虛了些,但好在救援及時,沒有被明火燎到,肺部也沒有大面積吸入熱氣流灼傷的跡象。輸完這瓶消炎水,好好睡一覺,休息兩天就能基本恢復。」

  顧寒辰仔仔細細翻看著單據上的每一項血液指標,直到確認所有的箭頭都在安全範圍之內,聽到醫生再三保證顧太太完全無礙後,他緊皺的眉頭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你沒事就好。」

  顧寒辰拉過一旁的軟凳坐下,抬手揉了揉寧溪微涼的指尖,聲音溫和。

  「今晚受驚了。房間我已經讓林特助安排在隔壁的套房,一會兒吸完氧,去那邊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再回去。」

  寧溪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纏著紗布的手臂上,語氣平淡。

  「你手臂上的傷處理過了?」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顧寒辰低聲應了一句,隨即站起身,目光複雜地看著寧溪。

  「剛剛在遊輪上,情況太亂了。」

  他站在床前沉默了片刻,薄唇微抿,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沉重與自責。

  「蘇清婉那邊……傷得很重。她手掌大面積燒傷,又在火場裡吸入了太多有毒氣體,現在剛剛醒過來,情緒很不穩定。」

  濃重得近乎化不開的愧疚再次沉甸甸地壓在了男人的眉宇之間。

  「醫生說她受到了驚嚇,我得過去看看她,不然她會一直鬧。你在這裡好好打點滴,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林宇。」

  交代完這些,顧寒辰直接轉身匆匆離開了寧溪的病房。

  寧溪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病房門,心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涼意。

  他在愧疚。

  他在為了沒能第一時間衝進火海去抱起蘇清婉而感到無地自容。

  在火海里,他做出了選擇。

  而在現實的倫理與恩情面前,他立刻被巨大的愧疚吞噬。

  蘇清婉本就身體孱弱,剛剛在老宅落水受寒,如今又因為沒有被第一時間救出而在火場吸入大量毒煙導致昏迷不醒。

  這個男人總是用這種方式來權衡她們之間的關係。

  哪怕他剛剛冒著生命危險從火場裡救出了自己的合法妻子,可在他心裡,這份「棄恩人女而不顧」的負罪感,卻遠遠蓋過了救出妻子的慶幸。

  確認了她這個正牌太太死不了,轉頭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對那個替身散發他無盡的愧疚與憐憫。

  走廊另一端的重症特護病房裡。

  顧寒辰推門走進去的時候,蘇清婉正躺在病床上。

  她的右手被厚厚的白色紗布包裹成了誇張的形狀,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被子裡,渾身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聽到開門的動靜,蘇清婉緩緩轉過頭。

  在看清來人是顧寒辰的瞬間,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瘋狂滾落,將枕頭洇濕了一大片。

  「顧總……」

  蘇清婉的聲音嘶啞難聽,帶著哭腔。

  她的眼神里滿是恐懼與委屈,直勾勾地盯著走到床邊的男人。

  「顧總……火……好大的火……到處都是黑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

  顧寒辰拉過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看著蘇清婉這副悽慘的模樣,尤其是那隻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手,顧寒辰心底的愧疚感成倍地放大。

  那場大火發生的時候,他明明聽到了她的求救聲,明明看到了她伸出來的手,卻越過她去抱起了寧溪。

  他答應過要照顧好她,卻把她留在了最危險的絕境裡。

  是他違背了對恩人女兒的保護承諾,讓她獨自面對了那場可怕的災難。

  「別哭了,醫生說你呼吸道水腫嚴重,不能大聲用力。」

  顧寒辰伸出手,輕輕按住蘇清婉正在輸液的左手手背,阻止她因激動而亂動的身體。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火已經被撲滅了。這裡是醫院,很安全。」

  蘇清婉卻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我以為我要死在裡面了。」

  她立刻借題發揮,「門被砸開的時候……我拼命喊您的名字。可是沒有人理我……火燒過來了,到處都在掉木頭,我好害怕……顧總,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我以為您不要我了……我以為我就要死在那間屋子裡去見我爸爸了……」

  「我總是給您添麻煩,我差點就死在裡面了……顧總,我的手好痛,我是不是要變成殘廢了?」

  顧寒辰聽著她這些句句帶血的控訴,太陽穴傳來一陣熟悉的跳痛。

  自責與負疚在這一刻幾乎化作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是他去晚了。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顧寒辰壓抑著心頭那種煩躁與內疚交織的複雜情緒,溫聲開口。

  「醫生已經給你用過最好的燙傷藥了。那只是一點皮外傷,絕對不會留疤,更不會影響你的日常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