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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我要你的手

  「你這輩子最在乎什麼?是林氏工作室那些天天跟著你、指望著你給他們開工資的飯碗?」

  「是你那個像吸血鬼一樣、為了利益不惜強行把你塞給顧寒辰的娘家?「

  」還是你那個苦心經營了整整七年、高高在上、容不得半點污點的清高名聲?」

  裴清越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

  「只要你點頭。我們裴氏可以立刻停止對寧氏集團的後續狙擊,甚至放過你那個正在滿京城去求人的弟弟,不摻和顧寒辰對你們寧家後續的報復。」

  寧溪的心臟在這一瞬間飛快跳動起來,聲音沙啞得不像人樣:「條件……是什麼……」

  「條件很簡單。」

  裴清越站直了身體,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塊白色的方巾,有些嫌惡地擦了擦自己捏過寧溪下巴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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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像扔垃圾一樣,將方巾丟在了寧溪面前的泥水裡。

  「交出你林氏工作室手裡所有未公開設計圖的底稿、全部的版權,以及……」

  他將眼鏡戴回鼻樑上,金絲邊的鏡框在雨霧中折射出一片森冷的光:

  「……你的那雙手。」

  手。

  對於一個珠寶設計師來說,一雙手,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全部根基。

  如果沒了這雙手,她不僅無法再畫出任何一張設計圖,她的人生,包括她肚子裡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都將徹底淪為連飯都吃不起的廢人。

  裴清越的聲音里透著濃烈的恨意,「你這雙沾滿昭昭鮮血的手,以後不配再畫任何一張圖紙,不配再碰任何一顆寶石。」

  「不……不……」

  寧溪有些恐慌地往後退著,試圖將自己的雙手縮進懷裡里,她拼命地搖頭,眼淚混著冷雨橫流。

  「我不會答應的……裴清越,你這個瘋子,你不能這麼做……」

  「我沒有給你思考要不要答應的時間,寧溪。」

  裴清越的臉上沒有了任何笑意,只剩下一種浸透了骨髓的冷酷。

  他嫌惡地轉過頭,對著守在後方的兩名裴家私人保鏢,冷漠地下達了指令:

  「動手。」

  「是,裴總。」

  兩名保鏢沒有任何遲疑,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寧溪發出悽厲的尖叫,拼盡全身僅存的力氣開始掙扎。

  她的雙腿在泥濘里胡亂地蹬踢,泥水濺在她的臉上和頭髮上。

  她用力扭動著身體,試圖將手腕從保鏢的鉗制中抽離出來。

  那兩名保鏢的力氣太大,他們面無表情地加大手上的力道,指骨深深地陷入寧溪纖細的手腕皮肉里,將她整個人從泥地里強行拖拽起來,又重重地按倒在顧昭儀墓碑的底座上。

  另一名保鏢從黑色的雨傘下,慢條斯理地抽出了一根鋼管。

  「不要……不要……」

  看著那根在半空中呼嘯著砸落下來的鋼管,寧溪的眼眶猩紅得幾乎要流出血來。

  在這一瞬間,極度的絕望與對生命的渴望,讓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歇斯底里地哭喊出了那個名字。

  「顧寒辰——!!」

  那個曾經在寶石加工廠的廢墟里,在天塌地陷的那一瞬間,連命都不要、用整個脊背去替她擋下災難的男人。

  那個在陰暗的巷子裡,拿著一根生鏽的鋼管,滿手是血地把她從那些混混手裡護下來的顧寒辰。

  她知道他恨她,知道他恨不得她去死。

  但顧寒辰是這裡唯一能阻止裴清越的人。

  寧溪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

  「救我……顧寒辰……救我啊!!」

  「我是被冤枉的……我懷了你的孩子啊……顧寒辰,你救救我……」

  她在期盼著,那個曾經給過她兩次生命的顧寒辰,能夠像以前一樣,從那片黑色的雨傘後面衝出來,把她護在懷裡。

  可是,顧寒辰又怎麼會來救她。

  四周空蕩蕩的,除了冰冷的哀樂和淅淅瀝瀝的雨聲,沒有任何回應。

  那幾個站在遠處負責監視她的顧家保鏢,對眼前發生的暴行視若無睹

  裴清越敢在這裡堂而皇之地對她動手,敢在這裡動用私刑,一定是得到了顧寒辰的默許,或者是顧寒辰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恨她入骨,他認定是她害死了顧昭儀。

  他把她扔在這裡罰跪,就是為了讓她受折磨。他巴不得她立刻去死,又怎麼會出手阻攔裴清越廢掉她的雙手。

  「嘭——!!」

  鋼管重重地砸在了寧溪的右手上。

  「咔嚓……」

  骨頭在重擊下斷裂的聲響,在初夏細密的雨幕中顯得格外的刺耳。

  「啊——!!」

  「裴少,左手呢?」

  保鏢握著帶血的鋼管,有些冷酷地轉過頭,請示著撐傘站在一旁的裴清越。

  裴清越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有些嫌惡地看著在地上痛得渾身發抖的寧溪,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繼續。」

  「不……不要……」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保鏢再次舉起鋼管,對準她的左手手背,用同樣的力度重重地砸下。

  骨頭碎裂的脆響聲被雨聲掩蓋。

  按住她的兩名保鏢鬆開了手。

  寧溪的身體失去支撐,重新跌回冰冷泥濘的水坑裡。

  她的視野開始發黑,眼前的景物漸漸被一層濃重的陰影覆蓋。

  雙手傳來的劇痛和腹部翻江倒海的絞痛交織在一起,將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剝離。

  她無力地將臉頰貼在冰冷的泥水裡。嘴唇微微翕動,想要呼吸,卻只能吸進潮濕陰冷的空氣。

  在那片白茫茫的雨霧盡頭。

  恍惚間,她似乎真的看見了一個高大、挺拔、穿著純黑色西裝的熟悉背影。

  那個男人撐著一柄黑傘,正踩著濕滑的台階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在聽到身後傳來那聲悽厲慘叫的瞬間,那個挺拔的背影似乎在冷風中頓了頓。

  「顧寒辰……救……救我……」

  寧溪趴在血泊里,徒勞地朝著那個方向挪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那一瞬間的停頓。

  那個撐著黑傘的背影,便再次邁開了步子。

  從始至終,那個人都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

  大雨依然在無情地沖刷著這片墓地。

  雨滴砸在她血肉模糊的雙手上,衝散了那些流淌的鮮血。

  她看著前方青石板路上的雨水,看著顧寒辰離去的方向。

  再也不會有人來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