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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交易

  寧溪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絕望。

  她衝到距離顧寒辰兩步遠的地方,便被另外幾名顧家保鏢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寧溪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無情的男人。

  「顧寒辰,你說句話……」

  寧溪哭喊著,眼淚糊滿了整張臉,聲音里充滿了哀求與不甘,「你明明查到真相了!你明明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對不對?」

  裴清越聽到這番話,轉過頭,用看瘋子的眼神冷冷地瞥了寧溪一眼,隨後將手裡的百合花輕輕放在了墓碑前。

  寧溪不管裴清越的反應,她向前邁出一步,對著顧寒辰大喊。

  「我沒有推你妹妹!!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你告訴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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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辰,你跟他們說一句話,幫我解釋一句,好不好……」

  周圍的人群因為寧溪的哭喊而安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寧溪和顧寒辰之間來回掃視,等待著顧家家主的反應。

  顧寒辰慢慢地轉過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用沉默否認了她的所有解釋,任由周圍的人繼續誤解下去。

  寧溪發出的那條簡訊,親手把顧昭儀送上了絕路。

  她不僅活了下來,現在居然還妄想在這個神聖的葬禮上,在這個埋葬了他妹妹的地方,大喊大叫地為自己脫罪。

  她讓昭昭替她承受了粉身碎骨的痛苦,現在只是被人群罵兩句,她就受不了了?

  顧寒辰轉過頭去,不再看她,重新面向顧昭儀的墓碑。

  他薄唇微啟,聲音冷酷,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如果你還有點良心。」

  「就該去給她跪著。」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寧溪的心上。

  她一直苦苦支撐的那股氣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站在寧溪身後的兩名保鏢接到指令,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保鏢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在寧溪的膝蓋彎處。

  寧溪的雙腿失去支撐,膝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堅硬的石板磕破了她的皮膚,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保鏢一左一右地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地壓在原地,強迫她保持著下跪的姿勢。

  寧溪被迫跪在顧昭儀的墓碑面前。

  墓碑是由上好的漢白玉雕刻而成。黑白色的遺照鑲嵌在墓碑正中央。

  照片裡的顧昭儀笑得陽光燦爛,那雙漂亮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跪在下方、狼狽不堪的寧溪。

  雨水順著墓碑的邊緣往下流淌,划過顧昭儀年輕的面龐。

  寧溪咬緊牙關,雙手撐在濕漉漉的石板上 膝蓋處的疼痛讓她直不起腰。

  人群在她的後方圍攏過來。各種惡毒的謾罵聲、詛咒聲交織在一起,在人群中迴蕩,將她徹底困在原地。

  顧寒辰站在她的身側,將手裡的那束白色桔梗花輕輕放在墓碑前,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眼神變得哀傷而溫柔。

  「磕頭。」

  顧寒辰冷聲下令,完全不顧及寧溪蒼白的臉色。

  保鏢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彎下腰。

  寧溪拼命掙扎,後背緊繃,試圖抵抗保鏢的力道。

  保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接將她的上半身壓向地面。

  寧溪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雨水濺入她的眼睛,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在冰冷、潮濕的泥濘里跪了多久,寧溪始終保持著那個屈辱的姿勢。

  膝蓋下的碎石子早已磨破了她薄薄的皮肉,混合著冷雨的泥水將她黑色的長裙徹底浸透,帶走她身體裡僅存的一點微弱溫度。

  兩名保鏢沉重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強行將她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底座上。

  四周的低沉哀樂已經聽不見了,喧囂吵鬧的世家賓客也隨著葬禮的結束,陸陸續續地撐著黑傘離開。

  原本擁擠的石板路上空蕩蕩的,只有滿地被踩踏成泥的白色花瓣。

  寧溪有些遲鈍地偏過頭。

  顧寒辰似乎已經離開了。

  他沒有留下一句話,甚至連一個厭惡的眼神都沒有再多施捨給她,卻也同樣沒有留下任何讓她起身的命令。

  那個男人估計是鐵了心要讓她在這裡受盡折磨。

  小腹處的下墜感在冷雨的澆灌下愈發清晰、劇烈,伴隨著一陣陣像要將她整個人生生撕裂的鈍痛,寧溪有些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就在這時,一柄黑色的雨傘無聲地撐在了她的頭頂,替她擋去了那些砸得她眼睫生疼的初夏冷雨。

  寧溪以為是顧寒辰回來了。

  她吃力地抬起頭,可順著那截筆直的傘柄往上看去,對上的,卻是一雙藏在金絲邊眼鏡後、不帶一絲人氣溫度的狐狸眼。

  裴清越撐著傘站在泥濘里,看著跪在墓碑前的寧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他揮了揮手,守在寧溪身後的兩名顧家保鏢對視了一眼,默默地往後退開幾步,將這片區域讓給了這位裴氏集團的掌權人。

  「寧溪。」

  「跪在這裡的感覺怎麼樣?」

  裴清越的語調慢條斯理,「昭昭在天台上摔下去的時候,體會到的絕望比你現在要多出一千倍。」

  裴清越緩緩蹲下身子,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孔,在墓園陰暗的雨幕下顯得格外的陰鷙、冰冷。

  他伸出那隻戴著名貴腕錶的手掌,有些粗魯地捏住了寧溪滿是污泥和血痕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你覺得顧寒辰把你關在老宅,在商場上把你們寧家往死里整,就已經是最痛苦的折磨了嗎?」

  寧溪乾癟、開裂的嘴唇顫抖了幾下,殘破的嗓子眼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聲音,只能戒備地盯著他。

  「顧寒辰要讓寧家給昭昭陪葬,我們裴氏集團自然也出了不少力。你們寧家那點可憐的家底,早就被瓜分得乾乾淨淨。到了明天早上,醫院就會拔掉你父親的管子。」

  裴清越話里的怨毒像是毒蛇吐信一般,黏稠地爬上了寧溪的脊梁骨。

  「顧寒辰那個瘋子現在只顧著發泄他的怒火,他要你們寧家破產,要你父親癱瘓。但我裴清越,要的是更實在的東西。」

  他微微湊近了寧溪有些失焦的瞳孔,鏡片後閃爍著獵人看獵物掙扎時的惡毒光芒:

  「我來跟你做個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