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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顧寒辰的五指在接觸到她的瞬間,驟然收緊,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

  他單手使力,硬生生地將寧溪整個人離地提了起來。

  寧溪的雙腳完全懸空,後背重重地抵在了身後的醫院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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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部和後腦勺撞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寧溪眼前陣陣發黑。

  顧寒辰死死地盯著她因為缺氧而迅速漲紅、發紫的臉頰,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燃起了讓人通體發涼的瘋狂。

  「你為什麼要推她?!寧溪……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推她?!」

  顧寒辰歇斯底里地低吼著,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生生砸出來的,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你對我有怨,你對顧家有氣,你有什麼衝著我來啊!!你衝著我顧寒辰一個人來啊!!」

  他的手指不斷收緊,五指幾乎要生生陷進寧溪細嫩的肉里。

  「為什麼要推她?!她才二十二歲啊!她這輩子做錯了什麼,你要把她從樓上推下去!!」

  寧溪的雙手無力地去摳顧寒辰那隻死死卡在自己脖子上的右手,可男女之間力量的絕對懸殊,加上顧寒辰此時處於極點的失控,讓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像是在給他撓癢。

  空氣在一瞬間被徹底阻斷。

  肺部的氧氣被一寸寸抽乾,耳膜里泛起尖銳、高亢的蜂鳴聲。

  寧溪大口地張著嘴,乾裂的唇瓣微微顫動,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看見顧寒辰的眼神里,沒有了加工廠里死死護著她時的冷靜,也沒有了在別墅主臥里溫存時的溫和。

  只有恨。

  恨不得將她渾身的骨頭一寸寸捏碎、讓她去給顧昭儀陪葬的徹骨仇恨。

  她要死了嗎?

  她要在顧昭儀生日的這一天,要在漫天煙花還沒有燃放乾淨的這一夜。

  在她肚子裡那個新生命連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

  在她自以為終於可以用照顧他的方式還清恩情、乾乾淨淨離開顧家的時候。

  被自己不顧一切愛了整整十年、甚至在不久前還用身體替她擋過災難的合法丈夫,在這個冰冷的醫院走廊里,為了另一個女人的死,親手掐死在牆上。

  意識開始逐漸潰散,眼前的顧寒辰那張英俊卻扭曲的臉開始重疊、晃動,變成了一片混沌的黑。

  寧溪摳著他手背的指尖漸漸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垂落在身體兩側。

  就在她脖頸處的骨骼快要被生生捏碎、整個人快要徹底斷氣的最後一秒。

  「顧總!!您清醒一點啊顧總!!」

  一直嚇得癱軟在旁的林宇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顧寒辰那隻掐著寧溪脖子的右手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外拽。

  「顧總!!大小姐還在旁邊看著你呢!!」

  一旁的裴清越也終於從極度的悲痛中回過神來,他上前一步,扣住了顧寒辰的手腕,鏡片後的眼睛裡全是猩紅的戾氣。

  「顧寒辰,鬆手!別讓她死得這麼痛快!她得給昭昭償命!你現在弄死她,是在便宜她!!」

  林宇扯著脖子,衝著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顧寒辰聲嘶力竭地大喊著,聲音裡帶上了濃烈的哭腔。

  「大小姐從小最黏您,她最害怕您受傷,也最害怕您不高興!她要是知道您為了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變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殺人犯,她怎麼走得安心啊!」

  「顧總!為了大小姐,您鬆手啊!!」

  顧寒辰那雙猩紅的瞳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幾米開外那一具蓋著白布、正安安靜靜躺在推車上的冰冷屍體。

  昭昭……不喜歡他殺人。

  昭昭小時候,連看見他訓練受傷都會心疼得大哭。

  「呃……咳、咳咳!!」

  男人的五指在這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道一般,猝然徹底鬆開。

  失去了解除的支撐,寧溪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牆壁軟綿綿地滑落了下去,癱軟在堅硬的地磚上。

  她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乾裂的喉嚨里發出劇烈的咳嗽聲,連眼淚和酸水都一併咳了出來。

  顧寒辰脫力般地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沉重地靠在對面的牆壁上。

  他那雙沾滿了顧昭儀鮮血和寧溪眼淚的手掌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自己有些發青的指甲,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男人雙手抱住頭,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里,高大的脊背在這一瞬間縮成了一個絕望的弧度。

  「你知不知道……她從小最怕痛了……

  「那麼高的天台……她掉下去的時候,該有多疼啊……她流了那麼多血……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跟我說……」

  裴清越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

  他沒有去看坐在地上抱頭痛哭的顧寒辰,也沒有去看趴在地上咳嗽的寧溪。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腳步竟然有些踉蹌。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裴清越走進搶救室,停在病床邊。

  病床邊緣,白色的布料下方,露出了一隻纖細蒼白的手。

  裴清越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一點點靠近,最終,將自己溫熱的掌心,覆上了那隻冰冷僵硬的手。

  他用左手探入西裝內側的口袋,摸出了一個酒紅色的絲絨首飾盒。

  「啪」的一聲輕響。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切工完美的粉鑽鑽戒。

  那顆粉鑽的顏色與顧昭儀脖子上的那條項鍊如出一轍,璀璨奪目,耀眼到了極點。

  他原本計劃在今晚的生日宴零點,在漫天煙花的背景下,單膝跪地,親手將這枚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他計劃好了一切。

  戒指、鮮花、誓言,以及他們未來所有的生活規劃。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宴會廳里端著香檳,嬌嗔地拍著他的手臂,聽著他描繪未來的藍圖。

  現在,所有的計劃都在這塊冰冷的白布面前,化為了泡影。

  裴清越睜開雙眼,眼眶通紅。他將那枚戒指從絲絨盒子裡取出來。

  他低著頭,他將那枚閃爍著粉色光芒的鑽戒,小心翼翼地放進顧昭儀冰冷的掌心中央。

  隨後,他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攏,讓她緊緊握住那枚屬於她的戒指。

  「昭昭。」

  「戒指我帶來了。你收好。」

  裴清越俯下身,顫抖的嘴唇印在顧昭儀冰冷的手背上。

  「你放心,那些破壞了我們規劃的人,那些讓你從上面掉下去的罪魁禍首……」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