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查出了事情的真相,知道顧昭儀闖下了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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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寧溪繼續追究,為了保全顧昭儀的名聲,他第一時間抹除了顧昭儀在國內的所有痕跡,火速安排私人飛機把人偷偷送去國外避風頭。
現在風頭過去了,供應商的事情也被顧家強勢擺平了,沒有人再敢提及那晚的骯髒算計。
於是,顧寒辰又迫不及待地親自去機場,把那個毫無發損、甚至可能在國外玩得十分開心的妹妹接回他精心打造的溫室里。
這就是他口中的「這件事和昭昭沒有關係」。
寧溪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剛才竟然還會被這種虛假的家庭溫馨所迷惑,竟然還會天真地湊上前去為他整理領帶。
她到底要在這個男人身上栽多少個跟頭,才能徹底長記性。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顧寒辰敏銳地察覺到了寧溪的不對勁,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伸手想要去碰她的額頭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滾的酸楚與怨恨。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柔和的眼睛,此刻已經恢復了一片死寂的清明。
「沒什麼。」
寧溪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根本就不存在。
她往後退了一大步,徹底拉開了兩人之間那種極其危險的親密距離。
她低下頭,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臉上的神色,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客套與疏離:
「沒什麼。顧總一路上注意安全,別讓大小姐在機場等久了。」
她轉過身,沒有再去看那個男人一眼。
她不會再相信這個男人了。永遠不會。
顧寒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前,看著寧溪那副不冷不熱、甚至連多跟他說一句話都覺得噁心的抗拒姿態,胸口處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陣有些疲憊的暴躁。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反正每次只要一沾上昭昭的事,寧溪總要像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甩臉色,他已經習慣了。
顧寒辰轉過身,有些冷酷地扯了扯剛剛被她整理好的領帶,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寧溪死死咬著乾裂的下唇,直到將唇瓣生生咬出一道慘白的血痕,才將眼眶裡幾乎要奪眶而出的酸澀眼淚死死逼了回去。
她不會再被他騙了。
……
京城國際機場。
一架印著顧氏家族徽標的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中央,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機艙的金屬舷梯緩緩降下。
幾輛黑色的防彈車早已在停機坪邊緣列隊等候,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們神色肅穆地分列兩側。
機艙門完全打開,一道纖細嬌俏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顧寒辰抬起頭。
顧昭儀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粉色套裙,像一隻翩躚的蝴蝶,踩著歡快的步子直直地朝著顧寒辰的方向飛撲過來。
「哥哥!」
顧寒辰穩穩地接住撲進懷裡的女孩,深邃的眼底漾開層層疊疊的寵溺笑意。他抬起寬大的手掌,動作輕柔地順著她柔順的長髮。
「在國外玩得開心嗎?有沒有按時吃飯?」顧寒辰的語氣溫和,帶著無盡的包容與縱容。
顧昭儀靠在他的胸口,仰起頭嬌嗔地抱怨。
「開心呀,就是好想哥哥。你受了那麼重的傷,你知不知道我在國外天天做噩夢,飯都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大圈!」
顧寒辰仔細端詳著她圓潤白皙的臉龐,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輕笑著附和。眼神里的疼愛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確實瘦了,回家讓廚房多做些你愛吃的補補。」
「你的傷到底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顧昭儀連珠炮似的提出一連串問題,眼神關切地上下打量著顧寒辰的身體。
「早就好全了,醫生批准出院的。不用擔心。」
一直靜靜跟在顧昭儀身後的裴清越,此時也拎著行李箱不緊不慢地走了上來。
他穿著一件妥帖的淺灰色風衣,面容溫潤如玉,唯獨在視線落在顧寒辰摟著顧昭儀腰身的那隻手上時,眼底深處極其隱秘地閃過了一抹陰鷙與暗芒。
「昭昭在飛機上一直念叨著你背上的傷,連飯都沒吃幾口。」
裴清越走上前,地伸出手臂,指尖看似無意地搭在了顧昭儀的肩膀上,試圖將女孩從顧寒辰的懷裡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他嘴角掛著完美無瑕的微笑,說出來的字句卻帶著挑釁與占有欲。
「在國外這兩周,我可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生怕她因為擔心你而累壞了身體。如今把人完好無損地交還到你手上,我這個當未婚夫的,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顧寒辰的身體在裴清越的手指觸碰到顧昭儀肩膀的剎那,瞬間繃緊。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瞳孔微微縮了縮,視線在裴清越那張挑不出任何破綻的笑臉上刮過,攬在顧昭儀腰間的手臂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強勢地往回一收,將妹妹更深地帶進了自己的私人領域裡。
「裴總費心了。」
顧寒辰的嗓音驟然降到了冰點。
「這段時間多謝裴總在巴黎的照顧。」
顧寒辰語調平穩,公事公辦的口吻中帶著明顯的界限感,「昭昭在國外的所有花銷帳單,明天我會讓林宇全額打入裴總的私人帳戶。」
「至於未婚夫這個稱呼,裴總現在叫,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了。」
「哎呀,哥哥,裴哥哥也是好心嘛。你別對他這麼凶嘛。」
顧昭儀拆開一盒高檔巧克力,親手捏起一枚遞到顧寒辰的唇邊,聲音嬌滴滴地埋怨著。
顧寒辰張口就著她的手將巧克力吃了下去,嘴裡蔓延開一陣濃郁的苦甜。
他抬起手,有些懲罰性地在顧昭儀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倒是學會替別人說話了。」
顧寒辰護著她朝著邁巴赫走去,將裴清越連同那些行李一起扔在了身後。
裴清越看著空落落的臂彎,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惱怒,邁開長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