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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怎麼可能?

  門被關上,將顧寒辰挺拔的背影徹底隔絕在外。

  主臥內重新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

  寧溪渾身脫力地跌坐在凌亂不堪的床鋪上,雙眼空洞地注視著緊閉的房門。

  眼眶裡強行隱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衝破了防線,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手背上,暈開一片片溫熱的水漬。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用手背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痕,雙手撐著床沿緩慢地站起身。

  她拖著沉重的雙腿走進盥洗室,打開水龍頭。

  刺骨的涼意驅散了殘留的昏沉,卻沖不散盤踞在心頭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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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好一套得體的職業套裝,寧溪徑直走向臥室大門。

  在跨出房間的那一瞬間,她沒有回頭。

  她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床頭柜上那幾頁單薄的報告。

  既然顧寒辰已經鐵了心要動用整個顧家的力量去包庇顧昭儀,這份由顧家手下連夜炮製出來的報告,裡面裝的註定全都是為了洗脫顧昭儀嫌疑而精心編造的謊言。

  她寧溪就算再蠢再卑微,也絕對不會再去翻看那些把她當成傻子一樣糊弄的廢紙。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那份記錄著真相的報告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被遺棄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一周的時間轉瞬即逝。

  顧寒辰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背部的傷口癒合得極快,各項恢復指標均達到了主治醫生的出院標準。

  別墅重新迎回了它的男主人,偌大的莊園也再次恢復了往日那種井然有序的運轉軌跡。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正軌。

  誰都沒有再提起那場激烈爭吵,更沒有人去觸碰關於那個夜晚的任何細節。

  所有的矛盾與衝突仿佛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徹底掩埋,只留下一片粉飾太平的寧靜。

  顧寒辰依然處於靜養階段,除了必須出席的極少數核心高層會議,他將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了別墅的書房裡處理集團事務。

  寧溪每天結束林氏工作室的繁忙項目回到家,總能看到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閱文件。

  在所有人眼裡,他們夫妻之間似乎不知不覺地親密了許多。

  最近這段時間的相處實在是太過平靜溫和,那些藏在暗處的算計與傷害被短暫地隔絕在外。

  這天清晨。

  顧寒辰站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鏡前,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扣著深藍色定製襯衫的袖扣。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雪白襯衫下那些長長短短的暗紅色舊疤痕在西裝的遮擋下消失不見,重新恢復了那個在商界殺伐決斷、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模樣。

  寧溪站在一旁,看著陽光勾勒出他英俊、冷酷的側臉輪廓。

  若是放在以前,寧溪絕對不敢在沒有得到明確允許的情況下,貿然越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去觸碰他。

  她只會安靜地站在角落裡,扮演好一個互不干涉的隱形人角色。

  但最近這段時間的氣氛實在是太過平和溫軟。

  那些在同桌共食、同床共枕中逐漸積累起來的親昵感讓她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思考,腳步自然而然地邁了出去。

  寧溪走到顧寒辰的面前,微微踮起腳尖,伸出雙手。

  兩人的距離在這一瞬間被拉得極近,寧溪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熟悉的氣息。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帶著些許微涼,輕輕地捏住了顧寒辰領帶的下端,作勢想要幫他將有些歪斜的領結往上推一推。

  男人深邃的目光垂落下來,靜靜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靠得很近,低垂著眉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

  寧溪將領帶的最後一絲褶皺撫平,雙手順勢在他的襯衫領口處輕輕整理了一下。

  「今天要去分公司視察嗎?」

  寧溪收回雙手,目光自然地對上男人的視線,語氣隨意地順口問了一句他的行程安排。

  顧寒辰看著她平靜柔和的面容,深色的瞳孔里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去一趟國際機場。」

  顧寒辰的嗓音低沉平穩。

  「昭昭的航班上午十點落地,我去接她回國。」

  寧溪剛剛退開半步的身體猛地僵在原地。

  她的大腦在極度震驚中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隨即,無數個凌亂的線索在腦海中瘋狂地碰撞、交織。

  顧昭儀的航班今天落地?

  去接她回國?

  寧溪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寒辰坦然的臉龐,心底掀起了一場劇烈的風暴。

  顧昭儀,最近這段時間……不在京城?她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國外?

  那前段時間在私人會所發生的事情算什麼?那個買通原石供應商、在酒局上給她下死手、非要把她逼入絕境的陰謀,又該怎麼解釋?

  寧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在身側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的軟肉里。

  難道真的像顧寒辰那天清晨所說的那樣,這一切都和顧昭儀毫無關係?

  如果顧昭儀這段時間根本就不在國內,又是誰非要把她逼上絕路?

  那個令人作嘔的王總明明在包廂里表現得底氣十足,那種肆無忌憚的態度。

  在整個京城,除了顧昭儀,她根本想不出還有誰會對她抱有如此深仇大恨。

  短暫的驚愕過後,一種更加深沉的絕望與清醒迅速占據了寧溪的所有理智。

  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

  寧溪在心底冷笑了一聲,用力地咬住下唇,將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質問死死地咽了回去。

  顧昭儀怎麼可能真的出國度假去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顧昭儀前腳剛在京城裡掀起一場差點毀了她的風暴,後腳就從千萬里之外的歐洲悠閒地飛回來。

  真相只有一個。

  這一切全都是顧寒辰為了包庇他那個好妹妹,精心布置的一場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