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錄音的記錄現在就躺在他手邊的調查報告裡。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跟顧昭儀沒有任何關係。
那些試圖傷害寧溪的人,已經被他吩咐保鏢當場斷了手腳,如同死狗一般丟進了監獄,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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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她,強撐著重傷的身體踹開包廂的大門。
他為了她,在深夜裡大開殺戒,替她將所有的威脅掃除得乾乾淨淨。
他做這一切,換來的不是她的感激,甚至不是她的一句感謝。
換來的,只有她對昭昭毫無底線的瘋狂攀咬。
顧寒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寧溪。
他看著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妻子,看著她臉上那種毫無保留的仇恨與篤定。
在寧溪的眼裡,仿佛這世間所有的惡毒、所有的算計,全都出自昭昭之手。
顧寒辰只覺得一陣疲憊湧上心頭。
他的妹妹天真嬌氣,從小被他護在溫室里長大,連一句重話都聽不得。
昭昭或許偶爾會有些大小姐的任性脾氣,或許會在言語上針對寧溪幾句,但絕對做不出這種買兇下藥、試圖毀人清白的狠毒勾當。
寧溪憑什麼把這麼骯髒惡毒的罪名,如此理直氣壯地扣在一個根本不在國內的無辜女孩頭上。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狹隘、這麼充滿怨恨了?
好像不把顧昭儀踩進泥潭裡,她就無法平衡自己內心的怨恨一樣。
男人挺拔的身軀在清晨的陽光中顯得格外冷漠。
他那雙深邃冷厲的眼睛裡,再也找不到半分昨晚的溫存與失控。
寧溪看著顧寒辰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防禦姿態,聽著他那句充滿了不耐煩與失望的「為什麼每次都扯到昭昭」。
她所有的掙扎與辯解,在顧寒辰的偏見面前,都是如此的可笑。
寧溪的嘴唇顫動著,乾澀的喉嚨里發出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在你的心裡……」
寧溪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消散的風,每一個字卻又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空氣中。
「哪怕我被毀掉、被那些人當眾侮辱……哪怕我昨天晚上真的死在那個包廂里……」
她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寒辰的臉龐,眼底翻湧著濃重到化不開的悲哀與絕望。
「你也不願意相信,你的好妹妹哪怕有一絲一毫的錯,是嗎?」
這句話耗盡了寧溪身體裡僅存的所有力氣。
她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顧寒辰站在原地,看著她滿臉淚水、悽厲絕望的模樣,那兩道劍眉鎖得更緊了。
她為什麼就非得和昭昭過不去?
事實就是事實,那份調查報告就擺在離她不到兩米遠的桌上。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只要她肯走過去,只要她肯翻開第一頁,她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真相。
證據已經擺在眼前,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她卻偏偏要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非要和昭昭過不去。
他明明已經替她把那些傷害她的人全部處理乾淨了,她卻還要在這裡無理取鬧,糾纏不休。
現在看來,全都是他在浪費精力。
顧寒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再說一遍。」
他完全沒有向寧溪解釋監聽錄音的打算,也沒有向她說明顧昭儀目前在國外的行蹤。
他不需要向一個情緒失控的女人出示任何證據,更不屑於去為那種拙劣的栽贓手段多費口舌。
她既然已經認定了他是在偏袒,那他現在解釋再多,在她聽來也只是推諉。
「這件事和昭昭沒有關係。她是我的妹妹,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顧寒辰冷冷地拋出這句話,直接宣判了這件事情的定論。
「信不信由你。」
他看著寧溪依然充滿怨恨的眼睛,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這個被嫉妒蒙蔽了雙眼的女人都聽不進去。
「你自己冷靜一下吧。」
顧寒辰徹底失去了繼續溝通的耐心。他轉過身,邁開修長的雙腿,徑直走向臥室另一側的獨立衣帽間,準備換上乾淨的襯衫離開這個充滿歇斯底里氣息的房間。
他挺拔的背影在寧溪的視野里變得越來越模糊。
他要走。
他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屑於給,就這麼理直氣壯地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歸咎於她的胡攪蠻纏。
「顧寒辰!」
寧溪猛地直起身體,衝著那個即將消失在衣帽間門口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顧寒辰的腳步停頓在原地,沒有回頭。
寧溪雙手死死地攥緊被子,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的顏色。
她死死地盯著他寬闊的脊背,眼淚依然在不斷滑落,眼神卻已經變成了一片灰敗的死灰。
「你真的打算跟我一直這麼耗下去嗎?」
這句話仿佛抽乾了寧溪身體裡最後的一絲力氣。
「三年前你跟我說,除了顧太太的頭銜,你什麼都給不了我。」
「這三年裡,我也確實按照你的規矩,當好了一個合格的擺設。」
「現在我累了,我不要這個頭銜了,我想要放手,想要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她看著這個男人,覺得自己的七年青春、三年的婚姻,全都變成了一場荒謬絕倫的笑話。
他不喜歡她,不愛她,連最基本的信任和公道都不願意給她。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顧家受盡委屈,看著她被顧昭儀踩在腳底,看著她經歷生死劫難。
他憑什麼還要把她強行捆綁在身邊,憑什麼不肯放她一條生路。
顧寒辰站在原地,聽著身後女人那句透著無盡疲憊與決絕的質問。
他沒有回頭,挺拔的脊背在晨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寧溪。」
顧寒辰開口,嗓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與冷靜。
「顧家沒有離婚的先例。」
男人站在光影交錯的邊緣,周身散發著那種常年位居高位的絕對掌控感。
「既然娶了你,我就會對你負責到底。」
「顧太太的位置是你的,該給寧家的資源、該給你的體面,我一樣都不會少。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一半冷峻的側臉輪廓,語氣里多了一絲祈求。
「昭昭的生日宴馬上就要到了。」
顧寒辰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她應該也很快就會和裴清越訂婚,成為裴氏的少夫人,以後和我們回老宅見面的機會也會越來越少,不會再來礙你的眼。所以,寧溪……」
顧昭儀很快就會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很快就會擁有另一個男人的庇護。
顧昭儀不會永遠橫亘在他們之間,更不會成為她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假想敵。
「算我求你,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至少在她的生日宴會徹底辦完之前,你不要再針對她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