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被他這種高高在上的訓斥姿態徹底刺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在這個男人眼裡,永遠都是一個依附於顧家生存、愚不可及的蠢貨。
他救了她,所以他就有資格站在這裡,用這種輕蔑的語氣來踐踏她的尊嚴,嘲笑她想要獨立的決心。
「我怎麼照顧自己,都不關你的事!」
寧溪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從肩膀滑落的被子。
她眼眶通紅地瞪著顧寒辰,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渾身豎起尖刺的刺蝟。
「就算我死在外面,就算我被人算計得屍骨無存,那也是我寧溪自己選的路,用不著你在這裡居高臨下地可憐我!」
寧溪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地起伏。
她的視線越過顧寒辰的手臂,死死地盯在床頭柜上那份裝訂好的A4紙文件上。
那是顧家手下連夜調查出來的結果。
寧溪太清楚顧家那群保鏢和林宇的辦事效率有多高。
昨天晚上那個在包廂里試圖侵犯她的王總,那隻被保鏢硬生生踩斷的手腕骨,只是一個開端。
那個肥胖油膩的男人現在大概已經被顧家的人折磨得生不如死,連祖宗十八代的底細都被扒得一乾二淨了。
這份調查結果的最終指向,顧寒辰絕對心知肚明。
寧溪的大腦在憤怒的刺激下變得無比清晰。
工作室背後的主要投資人是裴清越,裴氏集團剛剛高調宣布了對林氏的資金擔保。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整個京城的商圈裡,沒有任何一個供應商敢冒著同時得罪裴家和顧家的巨大風險,公然撕毀合同,甚至對她這個名義上的顧太太下這種死手。
除非,這個幕後主使擁有著完全無視裴清越和顧寒辰的絕對底氣。
除了那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肆無忌憚的顧家大小姐,這京城裡根本找不出第二個人。
顧昭儀恨她入骨。
顧昭儀想要徹底毀了她,想要看著她身敗名裂。
只有顧昭儀,才能讓那個王總乖乖聽話,才能布置出這樣一個狠毒的死局。
寧溪看著站在床邊神色平靜的顧寒辰。
可顧寒辰神色平靜,沒有任何要為她討回公道的意思,更沒有表現出對顧昭儀的半分憤怒。
他甚至連一句責備顧昭儀的話都沒有。
他看了那份調查報告,清楚地知道了幕後黑手是誰,卻依然表現得如此雲淡風輕。
他在包庇顧昭儀。
他在包廂里砸碎王總腦袋時的那種戾氣,在面對自己妹妹的惡毒算計時,瞬間化作了無底線的包容與掩護。
他站在這裡訓斥她的愚蠢,卻隻字不提真正把她推入深淵的那雙黑手。
巨大的悲哀和不甘瞬間淹沒了寧溪所有的理智。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你現在來怪我蠢,怪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那你為什麼不去問問,昨天晚上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那些人給我設局!」
寧溪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眼淚奪眶而出。
「你知道昨天晚上是誰在背後指使那些人給我設局嗎!你知道是誰買通了供應商,是誰非要把那杯加了藥的酒灌進我的嘴裡,一定要把我逼上絕路嗎!」
「是你那個好妹妹!是顧昭儀!」
寧溪直直地指著那份調查報告,將所有的偽裝徹底撕碎。
「她恨不得我去死,恨不得我被那些噁心的男人毀掉。你既然查清楚了一切,你既然知道是她做的,你憑什麼來指責我!」
「你除了會一味地包庇她、維護她,你還會做什麼!」
「寧溪!」
顧寒辰厲聲打斷了寧溪歇斯底里的控訴。
他緊緊地皺著眉頭,深邃的眼眸里迅速結起一層寒霜,臉上的表情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到底為什麼每次都得扯到昭昭身上?」
顧寒辰的嗓音冰冷到了極點,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顧寒辰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雙眼猩紅、滿臉怨毒的女人。他心底原本因為昨晚那場糾纏而生出的一絲柔軟,在聽到這番惡毒指控的瞬間,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不見底的失望。
這個女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副疑神疑鬼、充滿被迫害妄想症的模樣的?
幾天前,他背部的傷勢剛剛穩定下來。他深知顧昭儀從小膽子就小,看不得他受傷流血的樣子。
為了不讓妹妹整天待在壓抑的醫院裡擔驚受怕,為了讓她能夠開開心心地度過接下來的日子,他早就安排了私人飛機和最專業的安保團隊,強行把顧昭儀送出國去散心購物了。
他甚至默許了裴清越放下手頭的工作全程陪同,只為了確保顧昭儀能夠在一個絕對安全、輕鬆的環境裡生活。
顧昭儀人現在根本就不在國內,每天發來的照片裡全都是在異國街頭享受陽光的笑臉。
更何況,昭昭從小在顧家老宅的溫室里長大,被他千嬌百寵地捧在手心裡,性子天真嬌氣,連最基本的報表都看不懂,對商業上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向來是一竅不通。
惡意扣押原石批文、頂著裴氏財團的公開放棄和擔保去惡意卡脖子、甚至精準地在私人會所的包廂里做局下藥……
這樣環環相扣、需要動用商界人脈和狠辣手腕的商業手段,顧昭儀怎麼可能會懂?
她根本沒有這麼高明的手段,這根本不是她那個簡單的腦子能想出來的招數。
關於寧溪昨天晚上險些遇險的事情,他昨天大半夜從會所里把人撈出來之後,就已經連夜派了顧家最頂尖的保鏢和林宇去全面盤查了。
那個被踩斷了手腕的王總,在面對顧家極其殘酷的審訊手段時,連半個小時都沒有撐過去,直接精神崩潰,交代了所有的底細。
在保鏢準備將王總徹底廢掉送進監獄的前幾分鐘,王總趁著看守不備,偷偷摸出藏在暗袋裡的備用手機,試圖撥通一個號碼。
顧寒辰當時就站在地下室的監控屏幕前,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王總對著電話那一頭聲嘶力竭的質問。
「你不是說只要咬定是顧大小姐做的,顧總就不會拿我怎麼樣嗎!你不是說顧大小姐是顧總的軟肋,只要把髒水潑到她身上,顧總為了保護妹妹,這件事情就會大事化小嗎!」
」現在顧家的保鏢要把我弄死了,你為什麼不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