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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還真是好歹毒的算計

  寧溪同陸星瑤在醫院分別後,徑直前往林氏工作室。

  推開工作室那扇沉重的玻璃門,室內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焦灼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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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助理設計師圍在會議桌前,眉頭緊鎖地翻看著手裡的違約評估報告,連寧溪走進來都沒有察覺。

  寧溪將帆布包放在工位上,快步走到會議桌前,很快便從同事口中了解到了目前的嚴峻事態。

  工作室最近剛接洽的一批頂級原石切割與鑲嵌項目,原本已經進入了最後的供應鏈對接階段,今天上午卻毫無預兆地被幾家核心材料供應商聯合卡了脖子。

  對方不僅單方面撕毀了預訂合同,甚至將林氏工作室列入了行業的供貨黑名單。

  所有的資金鍊和生產線在短短几個小時內陷入了全面停滯。

  寧溪看著桌面上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違約函,眉頭一點一點地收緊。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去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商業毀約行為。

  林氏工作室前段時間剛剛得到了裴氏集團的資金注入與公開擔保。

  裴清越的名字在京城商界是一塊極具分量的金字招牌,哪怕是顧氏集團全盛時期,也要給裴家留幾分薄面。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頂著裴氏集團的直接擔保,對林氏工作室痛下殺手。

  對方卡住供貨鏈,擺明了是衝著毀掉整個項目、讓工作室背上巨額天價違約金來的。

  由於寧溪之前在醫院照顧顧寒辰耽誤了大量進度,這個項目目前的主要負責人直接落在了她的頭上。

  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合作,寧溪硬著頭皮,按照對方秘書發來的地址,在當晚獨自前往了京城最大的一家私人高級會所。

  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菸草味混合著酒精的刺鼻氣息撲面而來。

  王總坐在真皮沙發正中央,身旁圍著幾個大腹便便的商界老總,幾隻塗著鮮艷指甲油的手正端著酒杯在他們之間穿梭。

  「根據我們雙方在一個月前簽訂的採購協議,恆業礦產必須在本周五之前將那批粉鑽原石交付給林氏工作室。」

  寧溪將隨身攜帶的合同副本放在茶几上,「王總,林氏工作室目前有裴氏集團的資金擔保。您單方面毀約,造成的所有項目損失,裴氏的法務部會直接介入。」

  寧溪搬出裴清越的名號,試圖用法律風險來施壓。

  王總聽到裴氏集團的名字,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畏懼,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高純度威士忌,倒了滿滿一大杯,直接推到寧溪的面前。

  「顧太太,拿裴總來壓我可沒用。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人情世故。合同上的字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王總隨手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烈性洋酒,擰開瓶蓋,將面前的三個大號水晶玻璃杯倒得滿滿當當。

  「這幾杯酒喝下去,算是你給我賠個不是。只要顧太太今晚喝高興了,那批原石明天一早就能安安穩穩地送到你們工作室的庫房裡。」

  王總將其中一杯烈酒推到寧溪的面前。

  「顧太太既然想要保住林氏工作室的招牌,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寧溪這大半個月來日夜守在特護病房裡,身體早就透支到了極限,胃部更是因為飲食不規律而脆弱不堪。

  她很清楚王總這種在商場上混跡多年的老狐狸,根本不可能因為幾杯酒就輕易放棄三倍的利潤。

  寧溪端起那杯烈酒,仰起頭,將杯中辛辣刺喉的液體一飲而盡。

  高濃度的酒精順著食道一路灼燒至胃部,帶來一陣火燒火燎的痛楚。

  「好!顧太太果然痛快!」

  王總大笑出聲,立刻又將第二杯、第三杯酒推到她的面前。

  寧溪強忍著胃部痙攣的絞痛,一杯接著一杯地將那些烈酒灌入喉嚨。

  當第四杯烈酒下肚時,寧溪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酒精帶來的灼燒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眩暈與無力感。

  視野開始出現嚴重的重影,包廂里那些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變得模糊不清。

  一股詭異的燥熱感從身體深處不斷地往上翻湧,逐漸吞噬著她僅存的理智。

  酒里被動了手腳。

  「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寧溪咬緊牙關,轉身朝著包廂大門的方向走去。

  剛邁出兩步,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直接跨步上前,擋住了包廂的出口。

  寧溪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笑得一臉得意的王總。

  她死死地咬住舌尖,試圖利用那點微弱的刺痛感來維持大腦的清醒。

  王總這種精明的小商人,絕對不敢隨隨便便對一個世家豪門的夫人下藥。

  林氏工作室現在擁有裴氏集團的絕對擔保,裴清越前幾天才警告過她,要求她必須設計出送給心上人的生日禮物,並且絕不允許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和顧寒辰離婚。

  在顧昭儀的生日宴結束之前,裴清越還需要利用她來穩住顧寒辰的婚姻狀態,裴清越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手斷掉工作室的貨源。

  而顧寒辰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特護病房裡養傷,整個顧氏集團的安保力量都在圍繞著醫院運轉。

  在整個京城裡,到底還有誰敢頂著裴氏集團的注資擔保,無視顧氏的威懾,如此明目張胆地對林氏工作室下死手,甚至指使王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她這個名義上的「顧太太」?

  答案在寧溪渾濁的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無比。

  在這個世界上,想看到她當眾出醜、想將她徹底摧毀、想逼著她身敗名裂離開顧寒辰的人,只剩下一個。

  顧昭儀。

  只有那位被顧寒辰捧在手心裡的顧家大小姐,擁有著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特權。

  顧昭儀只要動動嘴皮子,那些為了討好顧家的趨炎附勢之徒,就會像惡犬一樣撲上來撕咬寧溪。

  寧溪的心底漫上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明明已經在醫院的走廊上,清清楚楚地告訴過顧昭儀,這段婚姻她不要了,那個顧太太的位置她也會讓出來。

  她甚至已經開始倒數離開的日子。

  那位高高在上的顧大小姐,依然覺得她的存在是一種巨大的威脅。

  她依然覺得是寧溪搶走了她哥哥的關注,覺得是寧溪害得顧寒辰重傷住院。

  顧昭儀根本不肯放過她。

  顧昭儀要的,不僅僅是她寧溪滾出顧家,更要她身敗名裂,要她背著最難堪的醜聞、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還真是好歹毒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