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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你再亂動,我不敢保證什麼都做不了

  男人的脊背寬闊而挺拔,原本擁有著極為緊實、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可此時此刻,在那片古銅色的皮膚上,卻縱橫交錯地覆蓋著大片大片新生的暗紅色傷疤。

  那些傷疤分布在脊椎和肩胛骨的四周,有的地方因為被尖銳的石料割傷,縫合的痕跡像是一條條猙獰的蜈蚣,密密麻麻地盤踞在上面。

  即便是已經結痂,但那些皮膚依舊呈現出一種有些病態的粉紅色,足以讓人窺見半個月前那場事故發生時,究竟是怎樣的一番慘烈。

  寧溪死死地盯著那些傷疤,雙手緊緊攥著暖水瓶的把手,用力到指關節一陣發白。

  那場漫天塵土的廢墟、砸在臉頰上滾燙的血液、以及他昏迷前那句沙啞的「別怕」,在這一瞬間排山倒海般地涌回了她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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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永遠無法抹去的猙獰印記,全都是為了把她從死神手裡拉回來而留下的。

  寧溪的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酸澀得厲害,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眶,在眨眼間又忍不住泛起了一圈滾燙的紅。

  顧寒辰雖然背對著門,但常年遊走在危險邊緣的敏銳直覺,還是讓他立刻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沒有回頭,只是聽到那聲有些刻意壓制的、細微的吸鼻子聲,就知道是誰進來了。

  「怎麼了?嚇到了?」

  顧寒辰開口,嗓音沉悶而低啞,帶著一絲戲謔的調侃。

  他以為是寧溪看慣了養尊處優的場面,被這滿背猙獰的傷口給噁心到了。

  寧溪沒有說話,她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邁著有些虛浮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病床邊。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他結實的軀體上散發出來的溫熱體溫,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混雜著碘伏和冷杉香氣的獨特味道。

  「還會疼嗎?」

  寧溪注視著那道最長的傷疤,嗓音乾澀發緊。

  顧寒辰輕笑了一聲。

  「早就不疼了。我的恢復能力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他語氣輕鬆地回答,完全不在意後背上那些猙獰的痕跡。

  寧溪緩緩抬起手。

  她的視線緊緊跟隨著男人的肩胛骨,看著那處剛剛結痂的傷口邊緣。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順著心底那股無法抗拒的衝動,將掌心貼了上去。

  寧溪輕輕撫過他肩膀上的一處傷疤。

  指腹傳來粗糙不平的觸感,新生的皮肉脆弱又敏感,她的動作輕柔,生怕稍微用一點力氣就會弄疼他。

  顧寒辰的身體在被觸碰的瞬間僵硬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料到寧溪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女人柔軟微涼的指尖貼在他溫熱的肌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寧溪靠得很近,微微彎下腰,臉頰幾乎要貼上他的後背。

  她紊亂溫熱的呼吸交錯著噴灑在他光潔完好的頸窩處,隨著她的動作起伏不定。

  顧寒辰的喉結上下劇烈地滾動了兩下,眼底的清冷在一瞬間被一抹濃重而暗沉的墨色所取代。

  他突然毫無徵兆地抬起右手,一把按住了寧溪在自己後背上作亂的手背。

  男人的掌心寬大滾燙,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將她微涼的手指牢牢地包裹在其中,阻止了她繼續撫摸傷疤的動作。

  寧溪的動作被迫停止,整個人愣在原地。

  顧寒辰微微偏過頭,由於背對著寧溪,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顧太太。」

  顧寒辰壓低了嗓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意味。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我也是個男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將寧溪的手背按在自己的背部肌肉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脈搏跳動。

  「你再亂動,我不敢保證在病床上什麼都做不了。」

  他話語裡的警告和那股屬於成熟男人的壓迫感,隨著掌心的熱度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寧溪被他這句話砸得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整個人僵在那裡,直到感受到手背上屬於顧寒辰那粗糙的掌心老繭,以及自己此時此刻的曖昧姿勢,她的理智才猝然回籠。

  寧溪的臉頰在一瞬間燒得通紅,慌亂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寧溪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一邊用力往後退,動作大得差點撞倒了身後的輸液架。

  顧寒辰順勢鬆開了手。

  他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笑,那笑聲有些低啞,沉沉地迴蕩在空曠的病房裡。

  他撐著床沿,緩緩轉過身來,原本想要繼續調侃她兩句,可在看清寧溪正面的一瞬間,嘴邊的笑意卻猝然僵住了。

  眼前的女人站在距離他半步遠的地方,雙手有些無措地絞在一起,那一頭黑髮在剛才的慌亂中顯得有些凌亂。最讓顧寒辰心頭一震的,是她那雙在陽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

  寧溪的眼眶此時此刻紅得厲害,大顆大顆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要落不落的。她那張因為這段時間的操勞而消瘦了不少的俏臉上,寫滿了近乎崩潰的自責與痛楚。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把下唇瓣都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嘴角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掉眼淚的模樣,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剛才只是想要用一個玩笑化解病房裡沉悶壓抑的氣氛,順便轉移她對那些傷疤的注意力。

  他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話,居然又把她惹哭了。

  顧寒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那股調侃的意味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又縱容的溫和。

  「怎麼又哭了?」

  顧寒辰坐在床沿上,目光緊緊地鎖著寧溪那張滿是淚痕的臉,聲音放緩了許多。

  「剛才膽子不是挺大的嗎,敢直接上來摸我的後背,怎麼一句玩笑話就把你嚇成這樣。」

  顧寒辰抬起手。

  「過來。」

  寧溪站在原地,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水,固執地搖了搖頭。

  顧寒辰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眉宇間的無奈更深了。

  「行了,別哭了。」

  顧寒辰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語氣里滿是包容,「都跟你說了這是一點小傷,死不了。顧太太再這麼哭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