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儀把臉埋在顧寒辰的頸窩裡,嬌氣又任性地往他懷裡鑽。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滿身是血躺在擔架上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顧昭儀緊緊摟著他的腰,仰起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委屈地抱怨著,「你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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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看著懷裡哭得直抽噎的女孩,那張向來冷硬絕情的臉龐上,此刻融化成了一灘溫柔的春水。
他嘆了一口氣,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臂。
「哥哥不疼。」
寬大的手掌輕輕落在顧昭儀的頭頂上,順著她柔順的長髮慢慢撫摸。
「昭昭乖,不哭了。」
顧寒辰微微低下頭,將自己的下頜有些依賴地抵在顧昭儀的頭頂上,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無盡的寵溺。
「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趴在哥哥懷裡哭。」
「再哭就要變成小花貓了。眼睛腫了就不漂亮了,到時候京城裡那些名媛千金,可要在背後笑話我們顧家的小公主了。」
「他們敢!誰敢笑話我,我就讓哥哥封殺他們!」
「好,誰敢笑話你,哥哥就封殺誰。」
顧寒辰勾了勾嘴角,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管漂不漂亮,我只要哥哥好好的。」
顧昭儀緊緊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哥哥以後再也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一個人要怎麼活下去……」
顧寒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花。
「好,哥哥答應你,以後一定保護好自己,不讓我們昭昭擔心。」
「哥哥,那這幾天我留在醫院裡照顧你。」
顧昭儀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睛提議,「我不回老宅了,我就在這陪著你,別人照顧你我都不放心,尤其是那個掃把星,指不定又要想方設法地害你。」
聽到這話,寧溪在心底泛起一絲冷笑。
讓顧昭儀留下來陪床照顧?
這位從小連十指都不沾陽春水、喝個水都要傭人遞到手邊的大小姐,恐怕連病床旁邊的各種升降按鈕都弄不明白。
顧昭儀只要稍微受一點風寒,或者磕破一點皮,都要鬧得整個顧家雞犬不寧。若是真的讓她留在重症病人待的病房裡,最後到底是誰照顧誰,恐怕還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果然,聽到這句話,原本滿臉溫和的顧寒辰,眉頭卻在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不行。」
顧寒辰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聲音瞬間沉了下去,帶上了幾分上位者的強硬。
「為什麼啊哥哥?」
顧昭儀不服氣地咬著下唇,「我想陪著你都不行嗎?」
「這裡是醫院,到處都是各種細菌,每天來往的病患那麼多,空氣品質又差。」
顧寒辰看著她,語氣雖然依舊帶著關心,但態度卻不容置疑,「你從小身體就不好,免疫力比普通人低得多。要是被傳染了什麼病菌,你讓哥哥怎麼放心養傷?」
顧昭儀還想開口反駁:「可是我……」
「沒有可是。」
顧寒辰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特護特助,「林宇,現在就送大小姐回家。如果她嫌家裡無聊,就聯繫法國那邊,把今年高定時裝周的內部名額發給她,讓她帶幾個人過去散散心。」
林宇立刻上前一步,微微彎腰:「是,顧總,我這就去安排車。」
「哥哥!你才剛醒過來就攆我走!我不要去什麼時裝周,我就是要留在這裡看你!」
顧昭儀氣得直跺腳,雙手抓著床沿死活不肯鬆開,嘴裡哼哼唧唧地撒著嬌。
「聽話,昭昭。」
她癟了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了手,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依依不捨地從床邊站了起來。
「那哥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顧昭儀委屈巴巴地抹著眼淚,在裴清越的攙扶下朝著病房大門走去。
在經過寧溪身邊的時候,顧昭儀停下腳步。
在顧寒辰看不見、被椅背擋住的絕對死角里,她那張原本楚楚可憐的臉龐瞬間沉了下去,眼神惡狠狠地剜了寧溪一眼,尖銳的目光像是要把寧溪生吞活剝了一般。
寧溪依舊面無表情地站著,對她的挑釁視若無睹。
顧昭儀冷哼了一聲,這才踩著高跟鞋,拉開病房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特護病房裡,一時間只剩下躺在病床上的顧寒辰,和始終站在角落裡不發一言的寧溪。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站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顧寒辰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他靠在床頭上,深邃的黑眸沉沉地鎖在寧溪身上。
寧溪在原地站了片刻,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泛白。
她抿緊了乾裂的嘴唇,終於邁開有些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到了床邊。
她停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目光落在這個渾身纏滿繃帶的男人臉上。
寧溪的眼圈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酸澀的情緒在眼眶裡打轉,溫熱的液體在眼底不斷堆積。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紅著眼睛、沉默不語的模樣,以為她還在介意剛才顧昭儀的那些難聽話。
他微微仰起頭,低沉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別聽昭昭剛才胡說八道。她從小被我慣壞了,遇到事情只知道哭鬧,她只是太擔心我,在搶救室外面嚇破了膽才口不擇言。」
他的視線在寧溪身上完好無損的各個關節掃過,最後停留在她的手掌上,沉聲問了一句。
「你……沒受傷吧?」
寧溪迎著他的目光,有些機械地搖了搖頭。
「我沒受傷。那些血,全都是你的。」
病房內的光線有些刺眼,刺激得她本就乾澀的眼眶更加酸脹。
寧溪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那些刻在腦海里的畫面、漫天的粉塵、砸在臉上的滾燙液體,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湧上來。
她看著顧寒辰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終於忍不住把憋了一天一夜的疑問倒了出來。
「顧寒辰,你當時為什麼要撲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音。
「你知不知道那個貨架有多重?你知不知道那些原石砸下來會死人?你明明可以自己躲開的,你受過那麼嚴格的訓練,你的反應速度比誰都快,你為什麼要衝過來救我?」
「為了救我,你連顧氏集團都不管了?連你的妹妹也不管了嗎?」
顧寒辰像是完全不理解她為什麼會問出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甚至有些愚蠢的問題。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眼神里閃過一絲上位者理所當然的清冷與淡漠,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是顧太太,護著你是我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