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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為什麼要救她

  「顧總!!!」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加工廠現場亂作一團。

  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城市的上空,一路呼嘯著衝進市中心醫院的急診通道。

  搶救室的大門緊緊閉合,門上方亮起刺目的紅色警示燈。

  走廊里瀰漫著高濃度消毒水的氣味,安靜得讓人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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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溪猶如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搶救室門外的冰冷塑料長椅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潔白的工作服,已經被顧寒辰的鮮血完全染成了暗紅色。血液在布料上乾涸、結塊,變得堅硬且冰冷。

  她的雙手、臉頰、脖頸,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顧寒辰昨晚剛剛送給她的鑽戒,也被濃稠的血液完全包裹,徹底失去了原本璀璨奪目的光澤。

  寧溪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從加工廠到醫院的一路上,急救車裡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里不斷循環播放。

  顧寒辰毫無生氣地躺在擔架床上,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的弧度。鮮血不斷地從他的身體裡湧出,幾乎浸透了急救人員的白大褂。

  各種儀器的滴答聲、醫生急促的指令聲、心電監護儀上微弱的波浪線,將她死死地困在其中。

  護士遞過來的病危通知書,上面羅列著肋骨多處骨折、內臟破裂大出血等專業術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她的心口。

  為什麼。

  寧溪緩慢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大腦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迷茫。

  顧寒辰為什麼會出現在市郊的寶石加工廠。

  那些東西墜落的那一瞬間,他明明可以安全地站在外圍區域,他明明有足夠的時間自己躲開,他受過那麼嚴格的散打和防身訓練,他完全可以安然無恙地退到安全區域。

  他為什麼要衝進來。

  他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替她擋下那些致命的重擊。

  他不要命了嗎。

  他身為顧家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坐擁著數百億的商業帝國,擁有著全京城人仰望的地位。

  他的命那麼金貴,那麼值錢。他為了護住她這個名不副實的妻子,連自己的命都敢豁出去。

  寧溪雙手抱住頭,手指深深地插進凌亂的頭髮里,淚水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在顧寒辰的眼裡,她寧溪一直是一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

  在過去這三年的喪偶式婚姻里,他留給她的永遠是冷漠的背影和高高在上的施捨。為了顧昭儀,他可以在馬場上毫不留情地將她推倒在碎石地上,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為了顧昭儀的生日宴,他可以縱容裴清越用林氏工作室幾十口人的飯碗來要挾她。

  他把顧昭儀看得比什麼都重,他應該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去照顧他那個離不開他的妹妹。

  如果他今天死在了那個車間裡,他捧在手心裡的顧昭儀以後要靠誰來保護。

  他跑來救她幹什麼。

  如果他不來救她,如果她今天死在那個車間裡,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結束這段毫無感情的婚姻,給顧昭儀尋找一個更合適的嫂子,或者繼續守著他的妹妹過一輩子。

  可是他用命把她拉了回來。

  這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代價,她根本承受不起。

  顧家上下因為顧氏掌權者重傷搶救的消息而震動。

  林宇站在搶救室十米開外,耳邊的藍牙耳機不斷傳來各個部門的緊急匯報。

  「通知公關部,全網封鎖所有關於市郊加工廠事故的消息。切斷現場所有工人的對外通訊設備。聯繫市局,把廠區周邊兩公里的道路全部實施臨時交通管制。」

  「顧總受傷的事情,絕不能向任何媒體泄露半個字。通知顧氏財團的幾位核心董事,啟動一級應急預案,穩住明天的開盤股價。」

  顧老爺子走後,顧寒辰就是整個顧氏家族的天,是他一個人撐起了這座龐大的金字塔。

  如今家主重傷垂死,整個家族的權力核心瞬間出現了劇烈的動盪。

  醫院通道被顧家的保鏢迅速封鎖,嚴禁任何媒體靠近。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發出「叮」的一聲清脆聲響。

  一陣凌亂且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搶救室外的死寂。

  顧昭儀在幾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急匆匆地從電梯裡沖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真絲連衣裙,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披上。平時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凌亂地散在肩頭。

  裴清越緊緊跟在她的身側,雙手護著她的肩膀,生怕她摔倒。

  她雙眼紅腫,滿臉都是驚恐的淚水,一邊跑一邊發出悽厲的哭泣聲。

  「哥哥……我哥哥在哪裡!」

  顧昭儀哭喊著,跌跌撞撞地跑到搶救室門前。

  她的世界在接到林宇電話的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那個永遠把她護在羽翼之下、永遠對她百依百順、仿佛無所不能的哥哥,竟然重傷昏迷,被送進了搶救室。

  如果哥哥死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成了一個沒有家、沒有依靠的人。

  一直守在門外的林宇紅著眼睛迎上去,低聲向她匯報搶救的情況。

  顧昭儀聽著那些關於多處骨折、嚴重內臟出血的病情描述,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裴清越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將她牢牢地摟進懷裡,低聲細語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裴哥哥……我哥哥會不會有事……他流了好多血……」

  顧昭儀靠在裴清越的胸口,轉過頭,視線透過朦朧的淚眼,掃過走廊。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寧溪。

  看到寧溪那身染滿顧寒辰鮮血的衣服,看到寧溪完好無損地坐在那裡,顧昭儀眼底的悲痛瞬間化作了燃燒的仇恨。

  如果不是因為寧溪去了那個該死的加工廠,如果不是哥哥跑去那種骯髒的地方找她,哥哥怎麼會遇到事故!哥哥怎麼會躺在裡面生死未卜!

  寧溪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災星!她毀了自己獨享的寵愛,現在還要毀了哥哥的命!

  她猛地推開裴清越的手臂,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到寧溪的面前。

  寧溪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靠近,遲緩地抬起頭。

  還沒等她看清眼前的人。

  「啪——!」

  一記響亮到了極點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寧溪的左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