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慵懶與調侃,「寧氏想要商業投資,我開一開金口,顧氏隨時可以批給他們。至於催情藥……」
「寧溪,我們結婚三年了。履行夫妻義務本來就是協議里寫明的條款,既然顧太太最近對我這麼冷淡,我順水推舟,成全了爸媽的心愿,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他頓了半秒,視線掃過寧溪微微發紅的耳根,語調放得很慢,「如果你想要,我成全你。」
寧溪的呼吸驟然亂了節拍。
她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臉,看著他眼底那抹明晃晃的戲謔,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時那個在別墅里冷得像一塊冰一樣的顧寒辰,開起這種關於床笫之歡的玩笑時,能這麼面不改色心不跳。
掌心裡那枚沉甸甸的藍絲絨鑽戒盒,在不斷提醒著她今晚在甜品店裡得到的那句「生日快樂」。
「你在胡說什麼。」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連招呼都顧不上打,急忙推開車門,狼狽不堪地逃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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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看著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划過一抹極淺的笑意,跟著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客廳里已經提前燃起了香氛,顧寒辰將寧溪安頓在床上,順手從管家手裡接過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輕輕放在寧溪面前。
「時間不早了,喝完水就早點休息。」
顧寒辰一邊交代著,一邊抬起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交代完這些,他轉過身,從衣架上重新拿起了自己那件西裝外套。
寧溪端起水杯,看著他正在穿外套的動作。
「你還要出去?」寧溪低聲問。
「嗯。」
顧寒辰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臉上的溫和在這一瞬間迅速收斂,重新換上了屬於顧家掌權人的深沉。
「老宅那邊林宇一個人盯不住。昭昭的手腕上還有傷,剛才情緒鬧得太兇。她那個嬌氣的性子,晚上要是醒過來睜開眼看不見我,肯定又要鬧得天翻地覆。我必須趕回去守著她。」
「今晚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回一趟老宅,等把她安撫好了,我明天晚上再回來。」
聽到顧昭儀的名字,寧溪捏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昭儀那樣一個從小嬌生慣養、連一根手指頭破了皮都要哭上半天的金貴身子,怎麼可能真的捨得在自己的手腕上劃出什麼深可見骨的口子。
那道在醫生嘴裡連縫針都不需要的淺顯傷口,不過是那個大小姐用來爭寵、用來向顧寒辰宣誓主權的拙劣把戲罷了。
寧溪沒有愚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戳穿顧昭儀的把戲。
今天顧寒辰僅僅只是回寧家陪她吃個生日飯,顧昭儀就能在老宅里把整個房間砸得一片狼藉,甚至不惜用碎玻璃片自殘。
要是今晚顧寒辰真的留在了這棟別墅里過夜,明天顧昭儀還指不定要在老宅里鬧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醜聞,最後這些爛帳勢必又要一滴不漏地算在她寧溪的頭上。
她現在好不容易通過裴氏的資金保住了林氏工作室,每天都要應付裴清越那個笑面虎的挑剔。
她已經足夠累了,不想再去摻和進這對兄妹之間沒有盡頭的拉扯里。
顧寒辰現在離開,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好。」
寧溪點了點頭,語氣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得體,「路上開車小心,注意安全。」
「早點睡,寧家那邊放出去的狗仔林宇已經去處理了,你安心在家裡待著,明天讓人送你去工作室。」
丟下這句話,顧寒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庭院裡很快響起了邁巴赫引擎的轟鳴聲,車燈的光暈在客廳的落地窗上一掃而過,隨即徹底融入了遠處的夜幕之中。
偌大的別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寧溪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洗漱完畢後,她換上一套柔軟的真絲睡衣,走到書桌前坐下。
她打開放在桌面的平板電腦,點開工作日程表。
最近這段時間,林氏工作室好不容易熬過了被封殺的危機,裴清越那邊的資金也順利到帳。
工作室的運轉逐漸步入正軌,大家齊心協力,剛剛接到了一個國內知名服裝品牌的高級定製珠寶配飾新項目。
這是林氏工作室重新在業內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步,容不得半點閃失。
寧溪滑動著屏幕,仔細核對明天的行程安排。
她明天上午必須親自去一趟位於市郊的珠寶加工廠。
新項目的幾款首飾在金屬鑄模環節遇到了一些技術難題,她需要現場和工廠的老師傅溝通圖紙上的細節,確保最終的成品能夠完美呈現出設計稿上的視覺效果。
去市郊的工廠路途遙遠,來回需要好幾個小時的車程。
寧溪關掉平板電腦,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頸。
「得早點休息了。」
她躺回被窩裡,在準備按下床頭檯燈開關的最後一刻,視線落在了那個剛剛一直被她攥在手心裡的深藍色絲絨盒子上。
寧溪一個人坐在寬大的雙人床中央。
她低下頭,借著床頭柜上那盞暖黃色的壁燈,緩緩打開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璀璨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且迷人的光芒。
寧溪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腦海里再次浮現出在那個偏僻的甜品店裡,顧寒辰滿頭大汗闖進來的畫面,以及他看著她,認真地說出那句「生日快樂」時的眼神。
她緩慢地伸出右手,將那枚沉甸甸的鑽戒從黑色的天鵝絨內襯中取了出來,套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金屬貼合著皮膚,帶來一絲真實的涼意。
寧溪舉起左手,逆著床頭燈的光線,看著指尖上那抹近乎完美的璀璨。
這些短暫、虛幻、隨時都會破滅的溫情,就當是她在千瘡百孔的生命里,偷來的生日禮物吧。
至少在這份禮物里,曾短暫地留下過屬於她寧溪的痕跡。
等一切都結束,她會親手摘下這枚戒指,把顧太太的位置,徹底還給他們顧家。
寧溪拉過被子躺下,將左手藏在靠近心臟的位置,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