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父和寧母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猶如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
顧寒辰冷眼看著他們驚恐萬狀的表情,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我剛才端起酒杯,不想去揭穿你們,不想去計較這杯酒里的東西。全都是看在今天是寧溪生日的面子上,不想讓她的生日宴變得太過難堪。」
「現在,如果你們還要為了你們那些可笑的利益,繼續擋在這裡攔著我的路…」
顧寒辰上前一步,周身的威壓猶如實質般籠罩在寧家父母的頭頂,
「那明天早上,顧氏集團的法務部就會全面接手寧家所有的債務清算。我會讓整個寧氏企業,在京城徹底消失。你們可以試試看,這杯酒的代價,到底會有多大。」
這句話一出,寧父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直接軟倒在地板上。
寧母驚恐地捂住嘴巴,渾身抖如篩糠,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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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清楚,顧寒辰向來言出必行。他既然知道了酒里的算計,就絕不可能再手下留情。
寧父和寧母不敢再有絲毫的阻攔,兩人手腳並用地退到牆邊,將餐大門徹底讓了出來。
顧寒辰收回視線。他抓著寧溪的手,帶著她大步跨出寧家別墅的餐廳,穿過長長的走廊,頭也不回地走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林宇緊隨其後,迅速拉開邁巴赫的車門。
車子在夜色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朝著顧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
顧家老宅的二樓走廊里,迴蕩著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
一件價值連城的花瓶被重重地砸在紅木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碎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幾個穿著制服的傭人瑟縮在走廊的角落裡,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昭儀站在一片狼藉的臥室正中央。她身上穿著一條真絲睡裙,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膀上。
她的左手手腕上剛剛纏好了一圈潔白的醫用紗布,隱隱透出一絲細微的殷紅血跡。
家庭醫生提著醫藥箱,退到了房門外,生怕觸了這位大小姐的霉頭。
顧昭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胸腔里翻滾著滔天的怒火。
賤人!寧溪那個賤人!
顧寒辰居然回寧家去陪那個女人過生日!
要不是寧舟在宴席中途偷偷發消息給她通風報信,把寧家別墅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她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裡!
她本以為顧寒辰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立刻推掉所有的工作,滿世界尋找她喜歡的禮物,低聲下氣地跑來哄她開心。
她等了整整幾天,顧寒辰僅僅只在微信上發了兩條無關痛癢的道歉消息,之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今天晚上,他居然大張旗鼓地跟著寧溪回了娘家!
顧昭儀咬緊了牙關,塗著精緻甲油的手指死死攥緊了身側的裙擺。
寧溪那個女人,靠著顧老爺子的遺言霸占了顧太太的位置,占盡了顧家女主人的風光。
現在,寧溪連她哥哥的愛都要徹底搶走嗎?
哥哥的偏愛、哥哥的縱容,這些從小到大專屬於她顧昭儀的東西,憑什麼分給一個外人!
顧昭儀低下頭,目光落在手腕那層白色的紗布上。
她算準了家庭醫生在場,算準了傭人們的反應速度,故意弄出這副自殺的慘烈陣仗。
老宅的傭人看到後立刻嚇得魂飛魄散,大驚小怪地衝上來給她包紮,火急火燎地給顧寒辰撥去了求救電話。
她就不信,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試探,他會不回來。
老宅庭院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剎車聲。
顧昭儀耳朵動了動,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到衣帽間。
她胡亂地扯下掛在衣架上的幾件當季高定連衣裙,一股腦地塞進旁邊敞開的行李箱裡。
一樓大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顧寒辰帶著滿身的寒氣,大步衝進顧家老宅。寧溪踩著高跟鞋,步履平穩地跟在他的身後。
管家和一群傭人焦急地聚在樓梯口,看到顧寒辰如同救星一般出現,立刻迎了上來。
「大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大小姐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一直在摔東西,我們根本勸不住!」
福伯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
兩人剛剛踏上二樓的走廊,入眼便是一地破碎的瓷器和散亂的雜物。名貴的花瓶碎片、被撕碎的書籍紙張,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通往臥室的必經之路。
顧寒辰的腳步在走廊中央停滯了一秒。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跟在身後的寧溪身上。
顧寒辰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擋在寧溪的身前。
「站遠點。」
顧寒辰的嗓音裡帶著長途奔波後的喘息,語氣生硬地交代了一句,「當心腳下,別踩到碎片傷了自己。」
話音剛落,他便收回了手臂。他完全顧不上腳下的那些尖銳碎片,皮鞋直接踩著滿地的狼藉,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寧溪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尖銳的瓷片,避開狼藉的區域,沿著走廊邊緣,緩緩地往前走去。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直接衝進了顧昭儀那間敞開大門的臥室。
他看見了顧昭儀左手手腕上的那圈白色紗布。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昭昭!」
顧昭儀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看到顧寒辰滿臉慘白、呼吸急促的模樣,顧昭儀的心底湧起一陣勝利的快感。
她立刻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下來,扮演起一個受盡委屈、心灰意冷的妹妹。
「你還回來幹什麼!」
顧昭儀哭喊出聲,聲音尖銳且充滿怨恨。
她隨手抓起手邊的一個首飾盒,用力砸在顧寒辰的胸口上。
「你還管我幹什麼!去陪你的顧太太過生日好了!」
顧昭儀聲嘶力竭地控訴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在你的心裡,寧溪那個女人的生日,寧家的那一頓飯,比我的命還要重要!你們一家人在一起吃飯,其樂融融!我在這個家裡就是個多餘的外人!」
首飾盒砸在顧寒辰堅硬的胸膛上,彈落在地,顧寒辰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大步走到顧昭儀面前,想要去抓她的手,又害怕碰到她手腕上的傷口,雙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昭昭,聽話。」
顧寒辰放柔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卑微的祈求,「哥哥一聽到消息就趕回來了。哥哥不知道你會做傻事。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把手放下,讓哥哥看看傷口深不深。」
顧昭儀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她轉過身,繼續胡亂地往行李箱裡塞著衣服,動作粗暴,刻意把那些名貴的布料弄得一團糟。
「我不聽!你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