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端著酒杯的手硬生生地停頓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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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父看著特助突然撞開大門闖入,原本滿含期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後扭曲成難看的鐵青色。
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身,試圖用身體擋住林宇靠近餐桌的路線。
寧父一邊伸手去攔人,一邊拼命地給對面的寧母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讓寧母趕緊趁亂把顧寒辰手裡的酒杯推上去,逼著他立刻喝完。
寧母此刻也徹底慌了神。
她辛辛苦苦謀劃了這麼久的局,連買通狗仔、支開助理的手段都用盡了。絕不能讓這個特助在最後關頭給攪黃了。
寧母強壓下心頭劇烈跳動的恐慌,迅速往前邁了兩步,直接走到顧寒辰的身側。
「是啊林特助,有什麼事等寒辰喝完這杯酒再匯報也不遲。」
寧母一邊說著,一邊端起自己面前的紅酒杯,再次朝著顧寒辰的方向舉了舉。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尖銳發顫,卻依然強撐著長輩的架子
「今天可是家宴,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情非得這個時候拿出來掃興。寒辰,咱們別理他,先把這杯酒喝了。」
寧母甚至大著膽子伸出手,想要去碰觸顧寒辰的手腕,試圖借力將那杯酒送進他的嘴裡。
顧寒辰微微側身,避開了寧母的觸碰。
他完全沒有理會寧母那番急切的勸酒辭,深邃的目光穿透寧父的阻擋,冷冷地鎖定在林城的臉上。
「什麼事?」
顧寒辰眉頭緊鎖,沉聲發問。
「顧總,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這句話猶如平地驚雷,在安靜的餐廳里轟然炸響。
顧寒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把話說清楚。」
林宇咽了一口唾沫,急促地匯報著老宅那邊傳來的緊急情況。
「剛才老宅的管家打來電話。大小姐把自己反鎖在二樓的臥室里,鬧了自殺。還好傭人發現得及時,強行把門撞開,把大小姐手裡的碎片奪了下來。」
「大小姐現在情緒失控,在房間裡到處摔東西,吵著說要搬出顧家,說再也不回來了!她現在正在臥室里收拾行李,誰去勸就砸誰!現在老宅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管家根本勸不住,您快回去看看吧!」
「砰!」
顧寒辰猛地將手裡的高腳杯重重地砸在實木餐桌上。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桌上的碗碟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杯中那猩紅的酒液劇烈飛濺出來,灑落在潔白的桌布上,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斑駁。
他霍然站起身來,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滿腦子都是顧昭儀鮮血淋漓的畫面,正想大步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餐廳。
腳步剛剛邁出半步。
顧寒辰的身形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凌亂的餐桌,落在了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寧溪身上。
顧寒辰看著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止住了想要立刻飛奔離開的腳步。
今天,是她的生日。
這幾天,他一直試圖用陪伴和禮物來修補兩人之間降至冰點的關係。
他剛才甚至已經做好了妥協的準備,打算喝下那杯酒,給她一個孩子,成全她想要的安穩,將她徹底留在顧太太的位置上。
如果他現在就這樣毫不猶豫地丟下她,在這場打著為她慶生旗號的家宴上,當著她父母的面,為了另一個女人甩手離去,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這裡面對滿桌的殘局。
太過傷人。
他害怕看到她眼底的光芒徹底熄滅。他不想再面對她那種渾身豎起尖刺、將他徹底排斥在外的抗拒模樣。
他好不容易帶著她去挑選了她心儀的禮物,好不容易看到她嘴角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
如果他現在拋下她,他們之間那道剛剛產生了一絲鬆動的裂痕,將會變成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是昭昭…
那是他妹妹的生命。
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絕對不能失去她。
他大步走到寧溪的身邊,一把抓住了寧溪的手。
「跟我一起走。」
顧寒辰的聲音低沉暗啞。
他無法留下,但他更不能把寧溪一個人丟在這裡。
寧溪被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她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顧寒辰半護著往餐廳大門的方向走去。
寧父和寧母站在一旁,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
他們只聽到林宇喊著什麼大小姐出事了,緊接著就看到顧寒辰砸了酒杯,現在還要把寧溪一起帶走。
這場關乎寧家生死存亡的生日宴,眼看就要徹底淪為一場泡影。
寧父急紅了眼,直接衝上前去,張開雙臂擋在了餐廳的大門前。
「寒辰!你們去哪兒!」
寧父大聲喊叫著,聲音里透著氣急敗壞的焦躁,「這飯才吃了一半,今天可是溪溪的生日。有什麼天大的事情,不能吃完這頓飯再走嗎!」
寧母也趕緊跑過來,伸手想要去拉寧溪的胳膊。
「是啊寒辰,有什麼事讓手底下的人去處理就行了。溪溪好不容易盼著你陪她過個生日,你就這麼把她帶走,這算怎麼回事!」
寧母滿臉的焦急,試圖做最後的挽留。
顧寒辰停下腳步。
他將寧溪護在自己的身側,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寧父寧母所有的視線。
顧寒辰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冷地掃過擋在面前的寧父與寧母。
「讓開。」
顧寒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里夾雜著冰凍三尺的寒意。
寧父被他這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卻依然死咬著牙關不肯退讓。
「寒辰,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從這個門……」
顧寒辰看著寧父依然擋在門前的身軀,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冷光。
「爸,媽。」
顧寒辰突然改變了稱呼,語氣卻比剛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們今天晚上在酒里做了什麼手腳,到底在盤算著什麼骯髒的算計,我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