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換好了衣服,被度清遙牽著走出臥室。
客廳餐桌上的菜已經擺得整整齊齊。
木姨端著最後一碗湯走出來,看見兩人牽手走來,立刻笑著眉眼彎彎:「出來啦?快過來吃飯。」
她目光落在宋挽身上,細細打量兩眼,忍不住真心誇讚:「哎喲,真俊吶!你就是小度藏了好久的未婚妻吧?」
突如其來的稱呼,讓宋挽微微一怔。
幾息之後,她唇角輕輕彎起,溫順又靦腆地點頭:「嗯,您好。」
「好好好!」木姨笑得更歡喜了,連忙招手,「坐坐坐,嘗嘗阿姨的手藝。」
兩人順勢落座。
桌上熱氣騰騰,煙火氣溫柔得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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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姨要走了,她有自己的家,所以不在度清遙家裡吃飯,走前跟度清遙念叨:「對了小度,剛剛果果學校老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今天提前下課,等會兒就把果果送回來。」
度清遙:「好,我知道了。」
短短兩句對話,輕飄飄落進宋挽耳朵里。
果果?
學校?
是……孩子?
度清遙有孩子了?是別人家的,還是……
心口驟然狠狠收緊,劇烈的恐慌席捲全身。
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心臟跳得又急又重,砰砰撞擊著胸腔,幾乎要衝破肋骨。
她臉色一點點泛白,眼底的暖意褪盡。
度清遙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也很快就明白癥結所在,她立刻反手包住宋挽冰涼發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安撫,急急開口解釋:「挽挽,果果它是一隻……」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家門口的門鈴突然叮咚一響。
木姨笑著快步跑去開門:「應該是果果回來了!」
宋挽屏住呼吸,心口死死懸著,目光僵硬地望向玄關。
大門被打開。
沒有稚嫩小孩的身影。
而是一條身形挺拔、毛色油亮的杜賓犬。
耳朵豎著,四肢修長,跑起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直奔餐桌方向,哈喇子甩了一路,在離度清遙還有兩步遠的時候剎住車,前爪離地,兩隻大爪子直接搭上了度清遙的膝蓋,舌頭伸得老長,湊著往她臉上舔。
「果果!」度清遙被它舔得偏過頭,抬手去擋它的舌頭,「下去。」
杜賓犬不理她,尾巴甩得像螺旋槳,整個身體都在往她懷裡拱。
木姨在後面笑出了聲:「果果,別舔了,你媽剛換的衣服。」
宋挽:「……」
度清遙看著她突然呆滯的小臉,又看著懷裡瘋狂撒嬌的大狗,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她反手把宋挽微涼的手貼在掌心,溫柔的捏了捏,補完剛剛沒說完的話:「果果是我的狗。」
「學校是寵物訓練學校,不過看它這個樣子是沒好好學了。」
讓它下去還是一個勁往她懷裡拱。
度清遙看著宋挽眼底茫然錯愕的模樣,心口軟呼呼的,俯身貼近她耳邊,低聲輕笑:「嚇到了?不怕,果果它不咬人。」
木姨已經悄悄離開了。
度清遙嚴肅道:「果果,坐下。別舔了,你太激動了。」
果果很會看眼色,見度清遙表情冷了點,後腿立馬就彎下去,屁股坐在了地上,前爪不開心地在地上刨了兩下。
度清遙又補了一句:「趴下。」
果果哼唧了一聲,趴下了,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宋挽看。
度清遙鬆了口氣,轉過頭。
然後她看見宋挽的眼眶紅了。
眼淚蓄在睫毛底下,亮亮的,像快要溢出來的兩小片湖。
度清遙整個人一下子慌了:「怎麼哭了?哎喲,不哭不哭,怎麼了?果果嚇到你了嗎?我把它趕出去好不好?」
她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湊過去幫宋挽擦眼淚。
杜賓犬:「……?」雖然聽不懂,但是媽媽說的好像不是好話。
宋挽坐在那裡,任她擦,聲音悶悶的:「都怪你,誰讓你要取名叫它果果。」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又湧出來一點,「害我亂想。它這麼大一隻狗,幹嘛叫果果。」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下去,變成了嘟囔,像是自己也覺這個委屈有點沒道理,但還是沒忍住。
度清遙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腳邊無辜的果果。
果果也正歪著頭看宋挽。
度清遙瞪著它:「都怪你,惹你媽咪哭了。你幹嘛要叫果果?」
果果像是聽懂了在說它,哼唧了一聲,把腦袋往爪子裡埋了埋。
宋挽愣了一下,然後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已經彎了上去,替果果說話。
「你是它媽媽,你還怪它。不是你取的名字嗎?」
度清遙:「還真不是我取的。」
「是我一個朋友取的。以前我一個人住,她怕我太悶,就把剛養沒多久的果果送給我了。名字是她取的,說叫果果吃得多,好養。」她頓了頓,又說:「你要是覺得不好聽,我們給它改一個。」
果果趴在地上,耳朵動了動,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湊到宋挽手邊,腦袋討好似的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濕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她。
宋挽稍稍遲疑了片刻,慢慢伸出手,放在它的頭頂輕輕摸。
毛茸茸溫熱的觸感傳來。
心底殘留那一點點恐慌徹底消散不見。
度清遙見杜賓犬很享受的樣子,立馬握住宋挽的手腕帶了回來,悄悄瞪了果果一眼:「好了,飯要涼了,我們先吃飯。」
挽挽都沒怎麼摸她呢,你個小狗狗還想和我爭寵,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