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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 章 度清遙是她的

  天光透過薄紗窗簾漫進臥室,落在被褥之間。

  宋挽在度清遙的懷裡醒過來的。

  鼻尖最先縈繞的,是乾淨濃郁的青檸香。

  她動了動身子,視線往下落,看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松垮的睡衣。

  醉酒的記憶零碎,她沒多想,只安靜枕著懷裡人的心跳,靜靜打量熟睡的度清遙。

  晨光落在她輪廓分明的側臉,睫毛纖長濃密,鼻樑高挺。

  宋挽心底軟軟的,指尖輕輕抬起來,小心翼翼拂過她的長睫,順著鼻樑慢慢下滑,最後輕輕落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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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感軟軟的、溫溫的。

  宋挽眼底漾開淺淺溫柔,微微傾身,吻了上去。

  就在這一刻,床頭櫃的手機突兀震了一下。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宋挽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度清遙懷裡埋了埋。

  緩過幾秒,她才抬眼,下意識看向屏幕亮起的內容。

  屏幕界面乾淨,一條簡訊彈出。

  發信人備註:程枝蘊。

  內容字字溫柔,卻字字刺眼:

  【遙遙,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的,你一直都對我很好,我出國後再也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了。】

  短短几句話。

  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宋挽一早上的安寧。

  眼底的柔光一寸寸暗下去。

  接她?

  度清遙要去接程枝蘊?

  宋挽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偏執。

  度清遙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誰也不能搶。

  誰也不准搶。

  思緒沉沉翻湧間,懷裡的人緩緩睜眼。

  度清遙剛睡醒,眼底帶著朦朧的睡意,長睫輕顫,下意識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揉進懷裡,嗓音沙啞:「怎麼醒這麼早?」

  宋挽抬眸看著她,眼底沒有笑意,安靜,開口問:「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是為了程枝蘊嗎?」

  度清遙腦子還處於混沌的甦醒狀態,懵懵的皺起眉。

  程枝蘊?是誰啊?

  度清遙的沉默落在宋挽耳里,盡數變成了默認。

  宋挽心口驟然一緊,指尖猛地攥緊度清遙胸前的衣襟,指節微微泛白,聲音顫抖:「你真的……是為了程枝蘊才來這裡的?」

  度清遙這會兒終於醒了一點神。

  她終於對上了名字、對上了昨晚的簡訊、對上了該死的系統支線任務。

  她腦子裡飛快轉著說辭。

  她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任何人。

  她是為了她自己,她想要活下去。

  話到嘴邊,腦子抽抽,脫口而出:「我是為了活命啊!」

  宋挽微微一怔,眼神沉了下來,輕聲追問:「你是為了活命才來這裡的?」

  「那你活下來了,為什麼不能一直留下來?」

  度清遙喉間一哽。

  她想說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是外來者,早晚要走的。

  可這句話一旦出口,大概率會觸發防備機制,會讓她的頭疼到要爆炸。

  她只能欲言又止。

  宋挽看著她為難的模樣,心底忽然冒出一個猜測。

  「你……是不是來自別的星球?」

  度清遙愣了一下,隨即笑笑:「也可以這麼理解,挽挽好聰明。」

  避開了目的的問題,避不開眼下的問題。

  宋挽垂眸,再次輕聲問:「那你為什麼要去接程枝蘊?」

  「因為迫不得已,必須去。」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溫柔的安撫。

  足夠讓宋挽徹底沉默。

  她不再追問,安靜鬆開攥著衣襟的手,默默起身。

  她向來分得清感情和工作。

  度清遙看著她安靜洗漱、換衣、出門,心底一陣發慌,偏偏不知道該怎麼補救。

  上午,會議室。

  高層全員端坐,氣氛卻格外壓抑。

  以往開會從容果斷的宋總,今天全程沉默,頻繁走神。

  員工拿著方案,小心翼翼開口:「宋總,您看這個方案可行嗎?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宋挽指尖抵著桌沿,微微回神:「……明天整理完整再拿給我。散會。」

  每個人面面相覷,迅速起身離場,不敢多言一句。

  空曠的會議室只剩宋挽一人。

  陽光落在桌面,她垂眸靜靜坐著。

  她不想讓度清遙去機場。

  不想讓她去見程枝蘊。

  不想她們見面,不想她們說話。

  -

  晚上。

  度清遙結束手頭瑣事,驅車回到家。

  主臥里安靜,暖燈通明,卻不見宋挽的身影。

  她環顧一圈,又下樓轉身問張管家:「夫人回來了嗎?」

  張管家躬身回話:「夫人回來了,我看見她回臥室了。」

  度清遙點點頭,又折回二樓的臥室,看見緊閉的衛生間磨砂門,她走過去,站在門口,輕聲問:「挽挽,你在裡面嗎?」

  衛生間裡,清甜冷冽的梔子花香肆意瀰漫,籠罩了整片狹小的空間。

  宋挽正垂眸握著冰涼的抑制劑,心神紛亂,驟然聽見門外熟悉的嗓音,指尖猛地一顫。

  「啪嗒——」

  抑制劑從掌心滑脫,輕輕砸在瓷磚地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緩了兩秒,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輕輕應了一聲:「嗯。」

  度清遙如實交代:「挽挽,我出門一趟,很快就回來。」

  宋挽愣住。

  不行。

  不能。

  不可以。

  不許去。

  宋挽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心底的占有欲瘋狂叫囂、肆意瘋長。

  她不要度清遙去見任何人,不要她對別人溫柔。

  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咔噠」一聲輕響,房門徹底合上。

  度清遙走了。

  宋挽再也忍不住,推開衛生間的門,可惜房門已經緊緊閉上了,她走到窗台往下看。

  庭院車燈亮起,熟悉的車身駛出大門,尾氣裊裊揚起,車子揚長而去,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

  窗邊的晚風灌進來,吹得她髮絲凌亂。

  宋挽靜靜立在原地,眼底光亮一寸寸熄滅,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渾身透著死寂般的落寞。

  良久,她轉身走回衛生間,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抑制劑,指尖捏著冰涼的針管,一步步走回床邊坐下。

  她微微偏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子。

  在針頭觸碰到肌膚的瞬間,細碎的畫面瘋狂竄入腦海。

  度清遙對著程枝蘊溫柔淺笑的模樣。

  度清遙抱著程枝蘊喊她親密的稱呼。

  想像出所有屬於自己的偏愛,全部分給另一個人的畫面。

  心口驟然酸澀發疼,極致的委屈和偏執瞬間壓過所有理智。

  下一刻,宋挽手中的抑制劑出現在垃圾桶里。

  ……

  另一邊的夜色里,車子平穩疾馳,距離機場只剩短短几分鐘路程。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屏幕亮起,備註是親親老婆。

  度清遙幾乎是秒接,語氣瞬間放軟:「喂,挽挽?」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沒有說話,只有輕微、略顯沉重紊亂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脆弱又無助的。

  度清遙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擔心道:「挽挽?怎麼了?」

  沉寂兩秒,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宋挽沙啞、綿軟的聲音,輕輕落在耳畔:「遙遙,我好難受……」

  話音落下,不等度清遙再追問什麼。

  「嘟——嘟——」

  電話被掛斷。

  一瞬間,度清遙心亂如麻,滿腦子都是宋挽怎麼了,哪裡難受。

  什麼支線任務、什麼程枝蘊,通通被拋到九霄雲外。

  她一秒都沒有猶豫:「姜伯,掉頭。」

  司機點點頭,看到轉彎處立馬打轉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