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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章 愛的。

  轉眼就到了春天,晚上有一場慈善晚宴。

  宋挽和度清遙在度家做好妝造後,坐上度家的專車。

  車廂內,宋挽捧著手機垂眸看著屏幕,度清遙側頭看了一眼,以為她在處理公司的工作事務,沒有出聲打擾。

  直到宋挽把手機遞到她眼前,屏幕上是一條粉嫩嫩的小裙子,綴著細碎的蕾絲花邊。

  「你覺得這條小裙子怎麼樣?」

  度清遙目光落在屏幕上,遲疑了一瞬:「不……不太合適吧?」

  宋挽眉頭輕輕蹙起:「怎麼不合適?」

  度清遙看著她皺起的眉心,立馬認慫,湊過去仔細打量屏幕:「哎呀,我再看看,果然很合適妖妖啊,多漂亮,妖妖穿上一定可可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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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話,宋挽臉上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去往晚宴的路途不算短,度清遙靠在宋挽的肩頭,困意湧上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最後枕到了宋挽腿上。

  等車子緩緩抵達晚宴門口時,宋挽垂眸,輕聲喚道:「遙遙,到地方了,快起來。」

  度清遙迷迷糊糊睜開眼,捂著耳朵說:「你的遙遙已經睡著了,想要將她喚醒,請用一板旺仔牛奶交換。」

  宋挽指尖輕輕捏住她的耳朵,皮笑肉不笑:「交換什麼?」

  度清遙立馬坐起來:「沒有沒有,我醒了。」

  兩人推門下車,步入燈火璀璨的宴會廳。

  晚宴場面盛大,對度清遙來說實在枯燥乏味。

  她一心埋頭吃著桌上的精緻點心,宋挽則周旋在各色賓客之間,拓展人脈,應付一輪又一輪的交談。

  一番應酬下來,宋挽說得口乾舌燥,端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口,便轉身去了洗手間。

  她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身側站著一位妝容艷麗的女人。

  那女人目光在鏡子裡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挽,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抬手仔細整理了一番脖頸間的項鍊。

  宋挽沒有理會,洗完手便徑直走出洗手間。

  剛回到宴會廳邊角的休息區,幾道細碎的閒聊聲飄進宋挽耳中。

  幾位名媛湊在角落,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程枝蘊明天回國?你從哪裡聽到的?」

  「程枝蘊?是不是那個——」長發女人壓低聲音說:「度家那邊那個的……白月光?」

  短髮女人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有人注意她們:「噓,我也是聽我表姐說的,她和程枝蘊有點交情。」

  「說起來你們不知道內情,程枝蘊家裡條件不好,當年她能出國讀書,所有學費生活費,都是度清遙給的。」

  另一人接話:「那時候的度清遙,對程枝蘊簡直就是妥妥的舔狗,掏心掏肺花錢、盡心盡力鋪路。」

  「可惜人家當初翅膀硬了,直接遠走高飛,斷了聯繫。現在突然回來,擺明了就是看度氏越擴越大,想回頭繼續吊著她唄。」

  「換誰捨得放棄這麼一個隨叫隨到、還甘願付出的舔狗啊。說不定這次回來,就是想重新攀關係、撈好處的。」

  「噓!小聲點!別當著面議論,度總就在場內,被聽見就尷尬了。」

  宋挽腳步微頓,神色依舊平靜,眼底卻極淡地掠過一絲細碎的波瀾,隨即恢復如常,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

  拍賣會即將開場,宋挽想去找度清遙,卻忽然被方才在洗手間遇見的女人攔住,二話不說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尖銳地質問:「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項鍊?!」

  宋挽愣了一下,眉頭緊緊蹙起。

  度清遙就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立刻上前,一把將對方的手從宋挽手腕上拉開。

  「女士,你弄疼我妻子了。」

  說完,她把宋挽的手腕攏進自己掌心,輕輕揉了揉:「疼不疼?」

  宋挽搖了搖頭,看到度清遙就像找到有人撐腰的小孩,低聲開口:「她說我偷了她的項鍊。」

  周遭聞聲聚攏來不少看熱鬧的賓客,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個女人身後也圍過來幾個相熟的朋友,紛紛出聲安撫。

  「朱曼妮,不會是你新買的梵克雅寶新品的項鍊吧?」

  朱曼妮下巴高高揚起:「對,就是那條!沒想到有些人外表光鮮亮麗,背地裡竟然會幹偷竊這種勾當。」

  宋挽淡淡笑了笑:「你有證據嗎?先把證據拿出來,再來和我說話,可以嗎?」

  朱曼妮氣焰囂張:「剛剛洗手間裡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當著你的面偷走了你的項鍊?」宋挽唇角笑意不變,「那你當時在洗手間做什麼,能夠眼睜睜看著別人把你的項鍊拿走?」

  朱曼妮語塞,強撐著辯解:「反正項鍊就是不見了,一定是你拿的!」

  「洗手間有監控吧,看一下就知道了。」宋挽平靜提議。

  「行啊,看就看!」朱曼妮應下。

  一行人動身去往監控室,一位保潔阿姨匆匆走上前來,手裡舉著一條項鍊,看向朱曼妮:「小姐,這個是不是你掉的項鍊?我剛剛在洗手間的角落撿到的。」

  一瞬間,朱曼妮的臉色鐵青,紅白交加。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然後就有更多的鬨笑聲響起來。

  度清遙這半年執掌公司,各類奢侈品牌也認識了不少。

  她剛才還以為是有多貴重的項鍊,現在細看才發現不過是普通的配飾。

  她抬手,將宋挽的手腕抬起來,展露在朱曼妮的視線中。

  「我妻子手上戴的是寶格麗的高定手鍊,價值足夠買下幾十條你的項鍊。」

  度清遙目光淡淡掃過朱曼妮,戲謔道:「她是閒得慌來偷你的項鍊?」

  此話一出,朱曼妮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站在原地,窘迫得無地自容。

  度清遙往前半步,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剛剛捏疼了我妻子,還當眾污衊她偷竊,我需要你向她道歉。」

  周圍的目光全部落在朱曼妮身上,她騎虎難下,嘴唇抿得緊緊的,萬般不情不願,極小聲地擠出一句:「對不起。」

  說完,她不敢再多停留,狼狽地撥開人群,灰溜溜地離開了宴會廳。

  圍觀看熱鬧的賓客見鬧劇落幕,也漸漸散開,各自回到宴席,方才喧鬧的角落重新安靜下來。

  度清遙鬆開宋挽的手腕,眉頭微微皺起。

  她抬眼看向宋挽,語重心長道:「以後要是再有人這樣攥你的手腕,你直接給她一嘴巴子。」

  宋挽愣了愣,搖搖頭,眉眼柔和:「好粗魯哦。」

  度清遙低低笑出聲,伸手揉揉她的手腕:「粗魯是粗魯,但起碼不會讓自己白白受委屈。不過要扇的話,我在的時候會安全一點,我會為你兜底。」

  然後度清遙又想起什麼,抬起宋挽的手親了親她的掌心說:「還是算了,給我老婆手打痛了怎麼辦。」

  宋挽望著她,笑出聲來,方才被無端刁難帶來的那點煩悶,盡數消散在這幾句玩笑。

  晚宴結束返程,車廂里很安靜。

  宋挽今晚和人交際時喝了不少酒,臉頰染著淺淺的酒紅,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整個人軟乎乎的。

  回到家,玄關暖燈亮起,宋挽靠在門框上,輕輕晃了晃腦袋,說:「洗澡。」

  度清遙扶住她,和上次一樣叮囑道:「不能洗澡,只能簡單擦一擦身體,好不好?」

  宋挽懵懵的,點頭,眉眼乖得不行。

  「自己去衣櫃拿睡衣,我去給你放溫水。」度清遙鬆開手。

  宋挽慢吞吞踱步走到衣櫃前,眯著眼睛翻找,隨手抱了件衣物就攥在懷裡。

  度清遙回頭瞥了一眼,沒細看她抱的是什麼,叮囑了兩句便讓她進了浴室。

  十幾分鐘後,浴室門輕輕推開。

  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沐浴的氛香漫出來,瞬間填滿整個臥室。

  度清遙看過去,當即哭笑不得。

  宋挽穿的不是自己的睡衣,而是她的。

  寬大的睡衣罩在她纖細的身上,松松垮垮的撐不起來,堪堪露出精緻的肩線,寬大的袖口長長垂落,蓋住了整隻手掌,只露出半截纖細的指尖。

  褲腳也堆堆疊疊拖到足底,完全蓋住腳背,整個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軟乎乎的。

  度清遙伸手將這個軟乎乎的人撈進懷裡,抱著她溫軟的腰身,低聲問:「怎麼穿我的睡衣?」

  宋挽腦袋昏沉沉的,靠在她懷裡,迷迷糊糊抬眼,輕輕哼了一聲:「嗯?」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茫然看著她,無辜得不行。

  度清遙被她看得心頭微癢,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不准撒嬌啊。」

  宋挽立刻閉上嘴,安安靜靜靠著,小手攥緊了她的衣角。

  「我去給你拿你自己的睡衣,換回來好不好?」度清遙哄,「這件有點大,穿著可能會不舒服。」

  宋挽聽了卻輕輕蹙起眉,小眉頭皺得認真,小聲執拗道:「不要。」

  度清遙看著她微鼓的小臉、蹙著眉不肯妥協的模樣,有點失神。

  這副軟凶得不肯讓步的小表情,和那隻宋挽的小娃娃,簡直一模一樣,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忍不住放軟語氣,耐心問:「為什麼不換呀?」

  宋挽埋在她懷裡,嗓音軟糯:「這件香香的。」

  說著,她小手下意識捏住寬大的睡衣下擺,輕輕往上掀,應該是想脫下來拿給度清遙聞。

  精緻白皙的腰線隨即露出來。

  度清遙瞳孔微顫,眼疾手快的輕輕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耳根泛起薄紅,又無奈又沒辦法的道:「香香香,我知道了,不用脫下來。」

  宋挽被按住手,懵懵地眨了眨眼,乖乖不動了。

  度清遙心頭燥熱,輕咳一聲,徹底妥協:「不換就不換吧。」就是不知道明天宋挽會不會後悔和害羞。

  她小心翼翼抱著人躺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輕聲說:「你先乖乖睡覺,我去洗澡。」

  今晚被宋挽穿走了常穿的睡衣,度清遙只能重新翻出一件新的換上。

  度清遙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主臥暖黃色的光線落在床單上,她下意識地朝床上看了一眼。

  宋挽側躺著,穿著那件菸灰色的睡衣,領口因為側躺的姿勢而鬆鬆地敞開。

  那件睡衣對她來說實在有點大了,領口的布料軟軟地垂著,露出鎖骨下方那一大片瓷白的皮膚,一路延伸到……

  白得像雪的……

  度清遙反應過來,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收回來,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

  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快步走過去,彎腰把那床被子拉起來,嚴嚴實實地蓋到宋挽的下巴,只露出她巴掌大的小臉。

  蓋好後,她直起身,轉身快步走出了臥室。

  她去了客房,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主臥的空氣像是在她腦海里發酵成了一種無形的、溫熱的、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氣流,正順著她的呼吸一點點滲入她的意識,她需要一點距離來冷卻這道正在上升的溫度,或者至少讓心跳回到一個正常的頻率。

  她站了一會兒,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按亮屏幕。

  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簡訊。

  她點開,看到一行字:【遙遙,你怎麼把我刪了?我明天晚班的飛機,你可以過來接我嗎?】

  為什麼刪?因為度清遙把微信里無關緊要的人都刪了啊。

  這個號碼的備註是程枝蘊。

  度清遙盯著看了兩秒,又把號碼往上翻了一下,確認自己確實不認識這個人。

  「程枝蘊。」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她本來想回一句「不接」,你誰啊,我都不認識你。

  結果下一秒,八百年沒出現的系統011的聲音突然炸了出來:【這個你得接。】

  度清遙皺了一下眉:【為什麼?】

  011:【這是支線任務。我之前跟你說過,劇情發生偏移的時候會有支線任務出現。現在原劇情發生了很多的偏移,支線任務就出現了。】

  011說完,她眼前就彈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幕。

  【支線任務:前往機場,接機程枝蘊。】

  度清遙看著光幕上的字,問:【我不去會怎麼樣?】

  【會有懲罰。】

  【什麼懲罰?】

  【我也不知道,懲罰是隨機性的。】

  度清遙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握在手裡,被迫的回了一個字:【好。】

  這時,011忽然問:【你愛上宋挽了嗎?】

  度清遙愣了一下:【我……不清楚。】

  011在她腦中輕聲說:【不要愛上,會很痛苦的。】然後就消失了。

  【喂!什麼意思?你說清楚啊。】度清遙在腦中叫它,半天沒回應。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度清遙抬眼,看見宋挽正揉著惺忪的睡眼,赤著腳站在那裡,褲腿拖在地上,蓋住了白嫩嫩的腳,她頭髮有點亂,幾根還悄悄翹了起來,像是剛從被子裡鑽出來。

  度清遙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過去彎腰把她抱起來:「哎喲,我的小祖宗,怎麼不穿鞋?」

  宋挽被她抱起來,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脖子,臉埋進她的肩窩裡,尾音拖得長長的:「你怎麼不在?我睡不著。」

  度清遙抱著她,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往主臥走:「現在就回去了。」

  她走進主臥,把宋挽放回床上,重新替她蓋好被子,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臥室里暖燈柔和,床鋪上的小人兒抓著她的衣角已經蜷成小小一團睡著了。

  菸灰色的睡衣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剔透,整個人陷在柔軟被褥里,松垮的衣料隨意散落,小小的一隻裹在滿是她氣息的睡衣里,安靜又乖巧。

  度清遙覺得就這樣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裡就很滿足了。

  愛嗎?

  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