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瀾汀站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將心底的困惑問出口：「為什麼你要我以結婚的目的去接近宋挽，卻又不讓我真的喜歡上她？」
甚至再三強調她要是敢對宋挽起貪念的話，一定會讓她後悔。
時紀背靠辦公桌，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銀色鋼筆，唇角勾起一抹似是天真、又帶著幾分詭譎的淺笑。
「因為她是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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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緩，一字一頓，聽得人脊背發涼。
「倘若你和她結婚，你又是我這邊的人。這樣，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所有生活，全都在我的視線之下，她這一生，都逃不開我。」
鋼筆在指間輪轉不停，時紀抬眼看向駱瀾汀，眼底情緒晦暗不明：「妹妹，本就該屬於姐姐，不是嗎？我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但我絕不允許她站在我的頭上。」
駱瀾汀心口一沉，一時竟說不出話。
良久，她嗓音里才帶著一絲無力的乾澀道：「可她們感情很好，我插足不進去。」
時紀靠在椅背上，指腹摩挲著鋼筆：「我原本以為你這張臉還能起點作用，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駱瀾汀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沒有反駁。
時紀也沒有給她留出回應的時間：「行了，你走吧。既然辦不了，我也不會幫你。」
她頓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道，「你姐姐快回國了吧？」
駱瀾汀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時紀依然低著頭，語氣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你覺得駱雲惜會繼續讓你鳩占鵲巢嗎？」
駱瀾汀臉色瞬間慘白，她對這個姐姐並不了解，甚至名字都是現在才知道。
她想說點什麼，可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阿紀。」一個溫柔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時紀的表情幾乎是立刻變了，她站起身走過去開門，語氣帶著柔和下來的溫度：「媽媽。」
宋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頭髮鬆鬆地攏在耳後，手裡拎著一隻手包。
她走進來，看見駱瀾汀，笑了一下：「這個是你朋友嗎？」
時紀站在她旁邊道：「是，不過她準備走了。」
駱瀾汀順勢接過話：「對，阿姨，我先告辭了。」
宋嵐點了點頭：「好，有空再來找阿紀玩。」
駱瀾汀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合上。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鞋跟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晰的脆響。她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等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晚上我在南門等你。」
辦公室里，宋嵐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膝上，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你時媽媽上次也在市中心的醫院看見了那個女孩子，叫宋挽。」
「她已經查過了，她不是我哥他們的親生女兒，是在當年我臨產醫院附近的孤兒院被領養的。」
她頓了一下，說：「我和你時媽媽都覺得她是妹妹，想找個時間去認識她，正式確認一下。阿紀，你看怎麼樣？」
時紀在她旁邊坐下來，笑著點頭：「媽媽想了妹妹這麼多年，如果真的是她，那很好。我支持媽媽們。」
宋嵐眉眼舒展，笑了笑：「嗯，如果真的是，阿紀就有一個妹妹了，我們可以好好疼疼她。」
聞言，時紀彎起嘴角，漆黑的眼底掠過一抹莫測幽深的笑意：「嗯，我一定會好好疼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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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大學城南門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鋪在柏油路上，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校園裡青澀的喧鬧。
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口。
沒過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來。
盛暖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淺色牛仔褲，素顏乾淨，眉眼清麗，是不用妝容修飾就足夠亮眼的模樣。
她熟門熟路拉開副駕駛車門，彎腰坐了進來。
她側過頭，聲音溫和：「駱姐姐，突然找我，有什麼事嗎？」
駱瀾汀看著她，眼底壓著一整天挫敗，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開口解釋：「小暖，你不要聽外面的流言，我不會結婚的。」
盛暖淡淡「哦」了一聲，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她指尖輕輕放在車門把手上，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駱姐姐，我們早就不是以前的關係了。」
「我不想再聽這些，你結不結婚，和我沒關係。」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她說得乾脆，沒有留戀。
駱瀾汀心頭一慌，本能地抬手，用力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帶著慌亂的顫抖。
她喉間發緊，賭上僅剩的底氣，脫口而出：「小暖，如果……如果我娶你呢？」
盛暖終於轉頭，認認真真看了她一眼。
那雙乾淨的眼眸里，沒有驚喜，沒有動搖，只剩淺淺的釋然。
「不需要了，駱姐姐。」
她輕輕掙開駱瀾汀的手，聲音溫柔卻決絕：「我現在可以自己賺錢，可以養活自己，不用再依附任何人。」
「我很感謝你這些年的幫扶，也真心實意喜歡過你。」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但我再喜歡你，也不會去做別人的第三者。我不當任何人的備選，更不做你權衡利弊後的退路。」
駱瀾汀急得眼眶發紅，語速慌亂地辯解：「我不會和她結婚，真的！」
盛暖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很淺，涼得徹底：「她？哪個她？駱姐姐，我甚至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但我知道，今天有第一個她，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你的人生里，永遠有比我重要的權衡、算計、利益。」
「我早就放下了。」
她看著駱瀾汀泛紅的眼，輕聲道：「你也放下吧。」
話音落下，盛暖不再多留，推門下車，轉身融進路燈下的人流里，再也沒有回頭。
車廂瞬間空寂得可怕。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駱瀾汀一個人。
所有偽裝的體面，在這一刻崩塌。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砸落，一滴接著一滴，瞬間濡濕臉頰。
長久以來積壓的不甘、卑微，全數爆發。
她抬手，狠狠砸在方向盤上，沉悶的撞擊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喉嚨嘶啞，心底反覆盤旋著不甘的呢喃。
如果……如果她不是私生女。
如果她生來就是名正言順的駱家大小姐。
那這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
校園裡，盛暖失魂落魄的走著，她確確實實放下了，可這些年駱瀾汀對她的好，她也是記得的，她給她錢，卻從不貪圖她的肉體，圈子裡一直以為她們發生過什麼，但其實駱瀾汀一直沒有碰過她。
她正想得出神，旁邊突然傳來道聲音：「學姐，小心！」
下一秒，她的腳磕到台階，眼看就要摔倒，驟然落入一個溫熱懷抱。
度之柔盛滿笑意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學姐在想什麼？要好好看路哦。」
盛暖愣住，眼前的少女……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