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一閃而逝,一道青芒卻突兀地射出,在半空化作一張靈網,將那正要飛走的靈鳥穩穩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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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微微勾起手指,青芒便拉著靈鳥飛到他的眼前。
靈鳥在網中躁動地撲騰了一陣,直到與宋泠四目相對,才緩緩平靜下來,歪著腦袋,兩隻小黑豆眼直直地望著他。
看著它的眼睛,宋泠神識一探,徑直沒入它體內,瞬息之間又收了回來。
此物當真生出了靈智,可那意識卻極其幼小,混沌初開一般,只有兩個清晰可辨的念頭。
其中一個,便是吞噬——對火焰、對靈氣的無盡渴望。
而另外一個,倒讓宋泠有些詫異:他一觸及,那意識便傳來一股極其溫順的意念,依戀而馴服,似是以他為主。
這般奇特的現象讓宋泠詫異。
木靈即便大成也未曾生出半分靈智,為何這火靈尚未修成,反而這般輕易便開了靈智?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現下既然已將這靈鳥馴服,宋泠便鬆開了對它的禁錮。
青光散去之後,赤色靈鳥振翅飛起,繞了半圈,落在他的頰邊輕輕蹭了蹭。
周身的火光此刻卻不灼人,只溫溫熱熱地貼著他的皮膚,像是在撒嬌。
宋泠心頭微動,抬起指尖輕輕點了點它的腦袋:「方才……多謝你救我。」
雖說這難處是因它而起,可它一生出靈智便這般護主,倒也難得。
赤色靈鳥甩了甩腦袋,「啾啾」叫了兩聲。
宋泠再想與它說些什麼,它便只是歪頭蹭蹭,憨態可掬。
宋泠看著它,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劃開了一角,柔軟得不成樣子。
此物是獨屬於他的——自他而生,與他同源,從今往後便與他一體。
宋泠心中,對它便生出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感情。
親昵了一陣,宋泠才抬眼掃過四周。
原本那座藤葉纏繞的小木屋已完全沒了模樣,只剩下四根光禿禿焦黑的樹樁立在原地,滿目狼藉。
他抬手輕輕一撫,青光自掌心湧出,如漣漪般向四周蔓延開去。
觸及這青光的草木頓時瘋長,焦黑的土地被嫩綠的草芽覆蓋,一寸寸鋪展開來,纖細的青藤抽出粗壯的新杆,蜿蜒攀上乾枯的樹樁。
轉瞬之間,一片焦黑狼藉之地,便又重新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變化之際,那赤色靈鳥也拍著翅膀在青芒中穿梭飛舞,嘰嘰喳喳地追逐著新生的藤蔓,快活不已。
待青光漸漸散去,宋泠才驚覺自己竟不著寸縷。
他面上一熱,周身靈光霎時附體,將身形籠住。
半晌,那飛舞中的靈鳥便化作一抹赤紅的流光,倏然飛入他的眉心。
宋泠的身形也轉瞬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時,宋泠便已身處洞府之中。
白霧氤氳縈繞,還未站定,便被一人猛地緊緊縛入懷中。
那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他一身的骨頭生生揉碎。
「嘶——」
宋泠疼得眉頭擰起,下意識便伸手推拒,可那人卻紋絲不松。
宋泠只得奮力從他懷中探出腦袋,艱難地問:「你怎麼了……」
話音方落,陸沉淵身形猛地一顫,終於鬆開了些,可雙手卻仍緊緊攥著他的雙臂,不肯放開分毫。
他緩緩低下頭來,宋泠正想質問他為何如此,卻在觸及那雙眼睛的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陸沉淵雙目赤紅,眼尾泛著水光,連嘴唇都在微微發顫。
他喉嚨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你在空間內做了什麼……這麼久,這麼久才出來,還……」他周身縈繞著一股極致的壓抑,氣息都亂了,像是繃到極限的弓弦,隨時都會崩斷。
他說得斷斷續續、含混不清,宋泠聽得雲裡霧裡,卻被他此刻的樣子嚇住了,輕輕眨了眨眼,才悄聲問:「還什麼?」
雙臂上攥著的力道又緊了幾分,陸沉淵咬牙道:「還命懸一線。你在裡面到底做了什麼?」
天知道他才煉製完丹藥,正欲歇息片刻,卻不想與他有本命感應的法寶竟瞬間碎裂了。
那東西一直纏在宋泠身上,是貼身之物,若想解開,除非他親自動手,或是被極強的法術強行毀去。
可宋泠只是在空間內修煉,那法寶卻驟然斷裂,斷不可能是那身外空間內進了外人,便只能是宋泠修煉時出了岔子。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心緒難安,焦急如焚,卻又進不去那方空間,只能在外頭煎熬苦等。
「發生了什麼?」此刻終於見到宋泠站在眼前,陸沉淵才略略按下了那顆躁動的心,卻仍急切地想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宋泠瞬間便明白了,定是那火焰衝擊將他震得昏死過去時,連他都不知如何察覺。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他當真離鬼門關只差一步。
雖說確實是太過掉以輕心,但好在眼下已平安無事。
「修煉的時候出了岔子,不過也算因禍得福,你……」
陸沉淵緊緊盯著他,眼中翻湧的擔憂不似作偽。
宋泠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完全好了……」
陸沉淵見他答得這般輕巧,更是怒火中燒,聲音都啞了幾分:「修煉為何會出岔子?當真是不讓人省心。你且將前因後果全數告訴我。日後,我是再不會放你一人獨自修煉了……」
「這、不必如此,只是有些掉以輕心了……」宋泠心頭一緊。
這怎麼行?
平日裡他時時刻刻要黏著便也罷了,若是連修煉時都要待在一塊,那他當真連一絲一毫的自由都沒有了。
他自是不願。
陸沉淵卻根本不聽他的推拒,直接將他攔腰抱起,大步踏入靈乳泉中。
一坐定,便掐住他的手腕探入靈力,語氣不容置疑:「快些告訴我,若不說,我便親自搜了!」
說著,一股靈力便強硬地鑽入宋泠經脈之中。
雖來勢洶洶,卻無半分攻擊之意,故而宋泠只在最初略感不適之後,便也認命地任由他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