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弟,我上去采些果子,你在下頭接著!」
司冽笑著說道,幾步便跑到那棵果樹下,仰頭打量了一番,才開始攀爬。
他縱身一躍,輕輕跳起兩米多高,一把抓住樹幹,順勢一盪,便穩穩落在了枝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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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生得不多,都綴在樹頂,他又連續向上攀了兩次,才堪堪夠到。
即便沒了靈力,司冽習劍多年,基本功半點不差,三兩下便輕巧地爬了上去。
只是宋泠在樹下仰頭看著他一連串攀爬騰挪的動作,活像只靈猴,心中不由有些想笑。
可腹中實在餓得陣陣抽疼,捂著肚子的手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
好在司冽手腳麻利,很快就摘了許多果子往下丟。
金黃的果子簌簌落下,陸沉淵讓宋泠靠坐在樹下,自己快步去將果子一顆一顆撿起來。
手裡捧不下了,便用臂彎兜著,就這樣滿滿當當地抱了一大捧回來,嘩啦啦丟在宋泠腳邊。
「你先給林兄……」
宋泠有些不贊同地小聲說道。
陸沉淵便不耐煩地往林清那邊隨手丟了幾顆,隨後從地上撿起一顆格外大些的,用袖子仔仔細細擦淨了,才遞到宋泠面前:「吃吧。」
「嗯。」宋泠接過,輕輕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溢開,勾得腹中的餓蟲越發叫囂起來。
他匆匆嚼了兩下便咽下去,再也顧不上別的,一顆果子三兩下便吃了個精光。
肚子裡有了東西墊底,渾身的疲累總算消散了些。
旁邊又遞過來一顆,宋泠下意識一把接住,剛咬下一口,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來,陸沉淵正眼含笑意地看著他。
宋泠不知怎的心頭一跳,結結巴巴道:「你、你也吃……」
陸沉淵輕輕應了一聲,抬手抹去他嘴角沾著的汁水,這才拿起一顆果子,慢慢吃了起來。
宋泠見他吃了,又默默低下頭去啃自己手裡的果子,完全沒留意到旁邊樹底下的林清正一臉複雜地望著他們。
這一路上陸沉淵的種種言行,林清都看在眼裡。
若拋開他強擄人、囚禁宋泠的事不提,這人倒真算得上一個不錯的道侶,事事都想著宋泠,處處都護著他。
可轉念一想,他不過才與這人接觸過寥寥幾次,所見也終究有限,實在不能太早下定論。
若這人當真一直這般好,那宋泠從前又為何不願與他在一起呢?
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叫宋泠無法接受。
只是可惜,宋泠並未告知他詳情,想來是有什麼隱情不便讓他知曉。
所以,他還是得繼續留意著才行,若最後宋泠實在不願,他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友人就此鬱鬱不樂下去。
林清默默咬著果子,剛一入腹,便覺一股溫熱的暖息悄然湧入四肢百骸。
這不是尋常果子,想來應是某種靈果,只是他從未見過,也不知司冽與陸沉淵認不認得。
「如何,這果子可還能飽腹?」
司冽一鼓作氣將樹上的果子摘了個精光。
手裡捧不下了,索性解了外袍兜成一個大包裹,滿滿當當地扛在肩頭,大步走了回來。
那模樣當真是淳樸至極,渾身上下再找不出半分劍修大師兄該有的氣質派頭,倒像個剛從林子裡滿載而歸的獵戶。
「快歇歇吧,這果子能幫著恢復氣力,就是不知是屬性種類。」
林清吃了幾個靈果之後,力氣已恢復了大半,往旁邊挪了挪,給司冽騰出位置。
司冽一屁股就地坐下,隨意擦了兩下果子便大口吃了起來,含糊道:「我也從未見過。陸師弟,你可認得?」
宋泠二人早已吃得差不多了,正倚靠在一處休息。
聞言陸沉淵頭也沒抬,只淡淡道:「不認識。」
他雖比這三人多活了些年歲,可這果子卻也確實不曾見過。
況且眼下靈力全無,吃下去的果子頂多只能填飽肚子,再起不到別的半點作用。
想探一探果子的用途,也是無從下手。
都不認得,但各自心中都已有了底,這果子必是靈果無疑,此地亦有靈氣可供生長。
如此說來,他們只需攀上山頂,觸及那道黑色旋渦,才有可能離開這方天地。
休息妥當之後,宋泠將散落在地上的果子一顆顆仔細收好。
只是他們雖吃了一部分,剩下的仍舊不少,他捧著那一堆果子,正有些犯愁,陸沉淵已走了過來,一把拎起那只用外袍兜成的包裹,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他。
四人便繼續往山林深處行去,腳下的路還長,而遠處那座沒入雲端的山頂,依然遙遙在望。
就這樣又不知走了多久,飢餓感再次襲來時,林間的光線也漸漸暗了下去,仿佛有人在天穹之上緩緩拉下一層薄紗。
「此地竟分黑夜白晝……」司冽仰頭遙望,語氣中滿是驚嘆。
若真有晝夜交替,那便是一方真正的小世界,而非尋常的芥子空間了。
宋泠與林清也同樣覺得驚奇,可心裡又隱隱感到一絲說不清的怪異。
很快,陸沉淵便替他們解了疑惑。
「沒有日月星辰,如何算得上一方小世界。」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零星枯黃的草葉上,又撥了撥泥土,捻了捻,方才繼續道,「這底下倒是有一條靈脈,可惜已近枯竭了。」
他們一路走來,四周雖看上去鬱鬱蔥蔥,可這份生機不過是在勉力支撐罷了。
那靈脈苟延殘喘了不知多少歲月,終究是撐到了盡頭。
宋泠二人似懂非懂。
林清卻比宋泠知道得多些 他們族地便是依仗著一條靈脈才能生生不息,繁衍至今。
按常理說,靈脈本是不會枯竭的,它們能自行成長,汲取天地精華來孕育靈氣。
只要自然不滅,靈脈便不會枯竭。
只是不知此地的靈脈究竟遭遇了什麼,竟落到這般田地。
這諸多疑問,怕是唯有此地的主人才能作答。
可那古修早已化為一捧塵埃,不知輪迴了多少年,只獨獨留下這座孤寂的青山,也在日漸走向消散。
司冽卻有些不信邪。
四人尋了處地方準備過夜時,他又獨自爬上樹去眺望,可入目之處依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尋到,只得失望地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