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撫了撫他的頭髮，便拉著他站起身來。
二人剛走開幾步，頭頂便又掉下兩個人來。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重重砸落在地。
司冽哀嚎一聲，林清也吐出一口血來，情形與方才他們墜落時一般無二。
「林兄，你們怎麼也一道被吸進來了……」宋泠擔憂地看著他們。
司冽很快扶著林清，向二人靠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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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還有靈禁？」
此刻四人體內靈力皆被封得死死的。
宋泠與林清倒也罷了，可連他與陸沉淵這樣護體法寶無數、功法又特殊之極的，竟也被封得如同凡人一般。
若非體質未變，他真要以為自己徹徹底底喪失了修為。
陸沉淵兩世為人，也從未遭遇過這般境地。
雖說上一世他並不在人修地界生存，可魔界比起人修界來要兇險百倍，
即便如此，他也從未經歷過靈力被禁的時候。
此刻竟尋不出絲毫頭緒。
「是那屍骨有問題。此地……」
他抬首環顧四周。
沒有靈力便釋放不出神識，只能憑藉雙眼查看。
透過層層樹冠，他望見了這座青山的頂端，那上頭懸著一道黑色旋渦。
若想出去，便必須登上山頂。
而此刻四人體內靈力皆被封得死死的，想攀上那山頂，著實有些難辦。
陸沉淵面色微沉，兩世為人，還是頭一回遇上這種無力掌控的處境。
司冽倒是緩過一陣之後便恢復了尋常模樣，環顧四周，猜測道：「此地禁錮靈氣——究竟是此地本就沒有靈氣，還是只禁錮了我們這些外來者的靈力？」
宋泠聽得一頭霧水，這兩種說法有什麼分別嗎？
林清卻陡然想到了什麼。
見宋泠滿臉茫然，便解釋道：「若此地有靈氣，那便是一方芥子空間。遠古時期，多數大能都擁有一方身外空間，可存於芥子之中，內里別有洞天。」
宋泠倏地睜大眼睛：「你是說……這座山本身就是一方空間？」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林清搖了搖頭，「幾萬年過去，芥子空間或許也早已隨著主人消散於世了吧。」
他也只是從族中長輩那裡依稀聽說過一些傳聞，再多便不知道了。
只曉得若真能擁有這麼一方身外空間，對於一個修士而言便是天大的助力，不僅性命有了保障，還能擁有一處絕對安心修煉的所在，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宋泠轉念一想也明白了其中關竅，心頭不由鼓跳起來，隱隱生出幾分期待。
可轉念又想，萬年前的東西怕是早已難以存續，便又暗暗將那心思按捺下去。
他二人還在猜測著此地的來歷，那邊陸沉淵與司冽已在探查四周的情形。
最終，他們選定只有山頂那一條路可走，便各自拉起自家道侶，朝著山上走去。
「走吧。」
「找到出口了嗎？」宋泠跟在他身旁，腳下草叢茂密繁盛，已是許久不曾走過這樣的路了，一時間深一腳淺一腳，頗有些不適應。
陸沉淵牽緊了他，邊走邊道：「嗯，就在山頂。」
宋泠也抬頭望去。
遠遠地，能瞧見山頂尖上懸著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像是一道旋渦。
只是離他們實在太遠，若是光靠兩條腿走過去，少說也要半個月，更何況還不一定爬得上去。
如今這境況，竟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幾分。
「是我觸動了那古修屍身，才……」
宋泠心頭泛起一陣自責。
若不是他執意要替那古修收拾後事，也不會觸動那莫名的禁制，害得大家一同被困在這裡。
前路渺茫，連那山頂究竟是不是出口都未可知，就連陸沉淵的靈力都被封了，此地實在太過詭異，處處透著危險。
陸沉淵心頭一動，輕輕攬住他的肩膀，歪頭在他額角親了一下，溫聲道：「沒事，出來歷練哪有不遭遇挫折的。不必憂心。」
林清他們落後一步，卻也聽見了宋泠的自責。
他正要開口安慰：「阿泠……」
腰間卻陡然一緊，司冽止住了他的話頭，湊近他耳邊悄聲道：「你且問問我，方才我可是讓你壓壞了，這會還疼著呢。」
林清話被打斷，頓時有些不耐，抬眼卻見宋泠也確實沒聽見他方才那一聲，便斜斜蔑了司冽一眼，自顧自地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頭。
司冽笑嘻嘻地追上去，與陸沉淵一樣摟上他的肩。
四人便這般一同在密林中穿行著。
茂密的林木間偶有鳥雀驚飛，翅膀撲稜稜划過樹梢。
他們有心想探查一下這些鳥雀是否有靈氣在身，卻發現根本連一隻也抓不著。
沒有靈力的修士，便如同凡人一般，縱使體魄比凡人強健，卻失了飛天遁地的能耐，只能幹瞪著眼，看著那些鳥兒自由自在地飛來飛去。
如此走了不知幾個時辰，宋泠的腳步漸漸虛軟下來，還有一股久違的感受自腹中蔓延開來。
他慢慢停住腳步，額間細汗滑落。
陸沉淵也覺出幾分氣息紊亂，轉頭問道：「怎麼了？」
宋泠倚著他的手臂，深深喘了一口氣：「歇一會兒吧。」
林清也已是累了，司冽便扶著他一同坐下。
四人就地歇息下來。
半晌寂靜中，乍然響起一陣「咕咕」聲。
陸沉淵微微一怔，低頭看去，宋泠正捂著肚子。
見三雙眼睛齊齊看向自己，他臉上「騰」的一下漲得通紅，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阿泠這是……餓了。」林清忍俊不禁，話剛出口，自己腹中也猛地湧起一股扭動之感，那股空虛的飢餓感瞬間襲來，笑意登時僵在了臉上。
很快，陸沉淵與司冽也同樣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飢餓。
靈力被封，竟讓他們當真如同凡人一般生出了飢餓之感。
四人辟穀已久，早已忘了飢餓是什麼滋味，如今驟然襲來，都大不習慣。
「餓著可沒力氣趕路。哎，沒想到我竟也會有像凡人一樣的一天，倒真是新奇的歷練。」
司冽站起身，仰頭打量四周那些高聳入雲的樹木。
方才只顧著埋頭趕路，又未遭遇什麼危險，故而從未留意過頭頂的情形。
此刻抬眼一看，便見不遠處一棵青葉茂盛的大樹上，掛滿了金黃剔透的果子。
只可惜靈力全無，看不見那果子上縈繞著的、極其濃郁的點點螢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