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聞言嗤笑,足尖點地再度欺身而上:「我又不是仙宗弟子,去留難道還要你點頭?」
劍鋒凌厲如霜,他衣袂翻飛,劍招越遞越快,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錚錚劍鳴里,男人卻只信手拆解,招招接得輕鬆。
見林清竟動了真格,他臉色也沉了幾分,周身氣勢驟然一凝,震開林清劍鋒後反倒主動搶攻上前。
比起林清在他面前略顯滯澀的劍路,男人只一劍便壓得林清連連後退。
森寒劍氣擦著耳廓掠過,林清堪堪偏頭避過,鬢邊碎發已凝上一層薄霜。
「林兄!」
宋泠在冰牆後見兩人斗得有來有回,本以為林清尚能周旋,此刻才驚覺自己竟探不出這男人的修為深淺。
心下頓時一沉,他當即全力運轉靈力,要轟開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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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身後,數道暗色靈光已悄無聲息靠近。
林清餘光瞥見,失聲驚呼:「阿泠,小心身後!」
宋泠來不及回身,暗色靈力已如鎖鏈般纏上四肢,猛地將他凌空吊起。
他奮力掙扎,靈力運轉到極致想要掙開束縛,後背卻貼上一具陰寒刺骨的軀體。
來人手臂一伸,牢牢扣住他的脖頸,低沉陰鷙的聲音貼在耳畔響起:「別動!」
宋泠渾身汗毛倒豎,拼盡全力爆涌靈元,周身青光轟然炸開,木靈化作一道青龍虛影,昂首擺尾便朝身後之人噬去。
可那人只抬手一揮,數道暗色鎖鏈憑空浮現,瞬間將青龍虛影牢牢縛在半空。
木靈掙動片刻,終究寸寸潰散,化作點點青光沒入宋泠眉心。
男人抬手覆上宋泠雙眼,宋泠只悶哼一聲,便徹底失去意識,軟倒在他懷裡。
林清一直分神留意宋泠境況,見他竟完全不是那黑衣人對手,心下驟緊,當即劍鋒一振逼退司冽,縱身便往冰牆方向掠去。
「阿泠!」
「站住!」
可司冽顯然已無心與他纏鬥,低喝一聲,數道冰鎖自林清腳下冰層中驟然竄起,瞬息便將他四肢牢牢縛住,手中佩劍噹啷落地。
「混帳,放開我!」
林清被吊在半空,靈元運轉滯滯。
他自知自己修為不及司冽,卻沒料到這人竟如此,眼看著他友人遇險,反倒出手攔阻。
司冽飛身掠至,伸手將人攬進懷中。
見他還死死盯著宋泠被擄走的方向,眼底滿是憤懣,司冽心頭一沉,伸手扳過他的臉,語氣又氣又無奈:「別看了,你偷偷把人帶離宗門,害得我被陸師弟好一頓收拾!」
「那人是誰!」林清奮力掙扎。
司冽將他抱得更緊:「自然是他的道侶。他們之間的事,你少插手。」
林清勃然大怒,遙遙望見那人已抱著宋泠遠去,掙扎得愈發劇烈:「什麼道侶!阿泠分明是被他脅迫的!司冽,你立刻放開我,否則——」
「否則如何?」
見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
司冽才收回目光,指尖一收,冰鎖驟然收緊。
他盯著懷中人滿是焦急的臉,卻全是為了旁人,不由得咬牙切齒:「你倒先說說我?當初一聲不吭就走,連玉符都毀得乾淨,你是不是該先跟我解釋清楚?」
林清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誚:「解釋什麼,往後我與你再無關係!」
司冽見他眼底凝著幾分怨懟,一時竟怔住了。
半晌才緩聲道:「我知是我閉關太久,可我是有苦衷的,你也清楚我所修功法與尋常功法相悖,若不先化解隱患,日後與你結契反倒會傷了你。這才耽擱了時日。如今我已稟明師尊,等回了仙宗,我便與你、還有陸師弟他們一道結契,以天道為證。」
林清何嘗不知他功法特殊,難處是真,可心底的芥蒂也不假。
他並非等不起,只是司冽大可以明明白白說清楚,他不介意在外頭等他解決功法之事,偏生要哄著他先入了仙宗,轉頭便將人晾在一旁不聞不問。
便是偶有出關相見,也總是匆匆一面便又抽身閉關。
「那又怎樣?」林清別開眼,語氣冷硬,「如今我既已走了,便沒有再跟你回去的道理。還有阿泠,他絕不可能同那人結契,你快放開我,我要去救他!」
司冽見他油鹽不進人,頭疼不已。
萬般無奈之下,索性不再費口舌,扣著他的腰便低頭吻了下去。
林清猛地睜大眼睛,抬手便要推拒,喉間溢出細碎的悶聲:「唔……司……」
司冽抬手按住他的後頸,指尖一道靈光悄無聲息渡入經脈。
林清渾身力道驟然一松,眼帘重重垂下,徹底昏沉過去,軟倒在他懷裡。
司冽指尖撫過他的側臉,又低頭輕輕蹭了蹭他的額角,低聲嘆道:「總算消停了。」
林清無知無覺地倚在他懷中。
司冽將地上佩劍納入儲物戒,抱著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冰藍流光破空而去。
原地白霧翻湧著打了個旋,片刻後重歸平靜,仿佛從未有人駐足。
先前護陣被觸動,各宗弟子原是要將擅闖者盡數擒回,不料半途被凌天仙宗的人攔了下來。
幾番交涉才隱約得知,被帶走的人里有他們宗門某位弟子的道侶,只是情形瞧著古怪,竟像是被禁錮著帶回去的。
密林深處的各宗駐地里,凌天仙宗那座如山嶽般巍峨的靈舟懸於半空,舟身陣紋流轉,寶光氤氳。
唯獨最頂層的閣間禁制全開,不時有靈光衝撞著光幕爆閃,隱隱帶著鬥法般的震盪。
周遭其他宗門的弟子見狀紛紛側目,低聲議論不休。
唯有凌天仙宗隨行的眾人滿心震撼,他們那位素來冷漠陰沉的閣主,竟真的有道侶。
可瞧這陣仗,那位人分明是不情願的,否則何至於讓閣主直接封禁了整層閣樓。
這樁風流韻事很快便傳得沸沸揚揚,不知碎了多少女修芳心。
眾人只能遙遙望著頂層禁制,那裡閣主從不讓任何人上去,便是這幾年自認與陸沉淵有些交情的修士,也踏不進去半步。
如今,卻是他金屋藏嬌了。
沒過多久,頂層的靈光波動漸漸平息,圍觀的各宗弟子見無熱鬧可看,也就三三兩兩地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