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聽得新奇，忍不住探出指尖，引了一縷細碎的寒靈之氣在指尖繞著玩，只覺指尖微涼，卻並不刺骨，倒也有趣。
二人落至峰頂，踏入護罩之內，宋泠眼中更添幾分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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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殿宇外，竟種滿了冰屬性靈草，株株縈繞著淡淡寒霧，葉尖垂著晶瑩冰棱，即便早已成熟結種，也無人採收，任其覆雪而立。
「這些靈草怎的都不收？藥性都要散了。」宋泠走到一株開著素白冰花的靈草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
林清掃過一眼，忽而輕嘆一聲：「來年種子落土，自會再長出一片。你若喜歡，便采些去，我先進去收拾東西。」
「多謝林兄。」
林清不再多言，飛身入了殿內。
宋泠並未跟進去，只在靈草間緩步細看。
這些多是純冰寒屬性的靈草，偶有幾株水屬性的，也因久居寒地，浸了滿身冰氣。
他避過冰屬性靈草不碰，只挑水屬性的采了些，他自身有水靈根，這些靈草日後或許用得上。
未結種的他只取了八九株，結了種的便各收了一小份種子。
品類雖多，每樣卻都取量克制，想來餘下的種子來年足可再長滿這片靈田。
待他收妥回身，林清也已自殿內出來，面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卻很快斂去。
宋泠只靜靜等著，並未多問。
見少年望過來，林清神色恢復如常，笑道：「如何，可采了些？」
宋泠點頭：「多謝林兄饋贈。」
林清朗聲一笑，揮袖道：「那便走吧。」
宋泠緊隨其後。
他自入宗那日起便未曾踏出過山門，只默默御空跟在林清身側。
凌天仙宗疆域遼闊，單是飛出主峰地界，便耗了兩三個時辰，到後來宋泠靈力稍顯不濟，便換了御劍而行。
林清修為遠勝於他，見狀放緩了速度，隨口問道：「你也太急了些，何不等金丹穩固些再走？」
宋泠望著下方掠過的雲氣，扯出一抹苦笑：「只怕等他回來，就走不了了。」
「你與他……」林清話到嘴邊又頓住，雖好奇緣由，卻不願過多探人隱私。
宋泠也未細說，只含糊提了句當初結親並非本意。
林清聞言輕嘆一聲，便不再追問。
二人一路疾飛，直飛到暮色四合，才堪堪飛出內宗地界，又往外宗飛了數個時辰，方才抵達宗門正門。
凌天仙宗雖不禁止弟子出入，盤查卻極嚴。
一路上二人被盤問了數次才得以放行，途中連他一直戴著的冪籬都被要求取下，還惹得兩波巡視弟子多打量了幾眼，幾番糾纏盤問，虧得宋泠小心應對，才總算脫身。
待到了宗門出口處，守衛照例將二人攔下，命取下遮掩。
那守衛弟子瞥了眼宋泠，多問了句：「你住哪座峰？此行去往何處？」
宋泠攥著手中冪籬，低聲答道：「弟子住鍛體峰，隨兄長外出歷練。」
守衛又看向一旁的林清，林清接口道：「他從未出過宗門，我帶他在外遊歷一番，長長見識。」
那守衛弟子本還想再細問，卻被身後等著出去的弟子連聲催促，終究架不住人多，只得帶著幾分惋惜揮了揮手，放二人通行。
宋泠緊繃的心驟然一松，與林清並肩踏入傳送旋渦。
腰間身份玉符漾開一層溫潤靈光，將二人周身穩穩裹住，一陣天旋地轉的神魂晃蕩過後，眼前景象已然換了天地。
二人自角落踏出，身後是十餘丈高的秘境山門，眼前泊著數艘巨型靈舟，正有序等候通行。
出了宗門地界便無盤查，林清辨明方向，引著宋泠往北而去。
「此處是天元山脈腹地，要去南域，得先穿出天元山脈，再借沿途仙城的傳送陣前行。依我所憶，需連經五座仙城，方能抵達中樞天塹。天塹之後便是無靈海。」
宋泠頷首記下，又問：「途中可需要添置什麼物件？」
林清略一思索，搖頭道：「我們只顧趕路，不多做停留，尋常靈石物件都有，倒也無需額外添置。」
宋泠聞言鬆了口氣，不再多言，只凝神跟著林清提速疾飛。
一路不停直飛到暮色四合，宋泠丹田內靈元耗去大半，腳步漸緩。
二人尋了棵參天古樹落腳，暫作歇息。
宋泠自儲物戒中取出那艘小巧靈舟，靈舟迎風便長，化作丈許大小，船身帶一間精緻艙室，雖不寬敞，卻足以遮風擋雨，不必露宿野外。
林清見狀失笑，搖頭嘆道：「你倒是準備得周全，連這都提前備好了。」
宋泠彎了彎眼，側身邀他入內：「趕路辛苦，總得住得舒服些才好。」
林清啞然頷首，踏入艙中時袖袍輕揮，木水雙屬靈光一閃，三枚巴掌大的陣旗自他掌心旋飛而出，迎風漲大，分三方插入土中。
靈光流轉間，一層淡青色護罩悄然鋪開，將靈舟穩穩護在其中。
「好了，今夜安心歇息，明日再趕路。」
宋泠自己也是買了簡易陣法，都是挑便宜的，頂多能防住低階妖獸，遠不及眼前這穩妥，不由好奇：「林兄還懂陣法？」
「我哪裡懂這些，不過是那人送的陣旗，帶著防身罷了。」林清淡淡搖頭，語氣聽不出喜怒。
宋泠便不再多問，二人一前一後踏入艙室。
小屋陳設簡單，只一張窄床與一方軟榻。
宋泠徑直將床鋪讓給了林清，自己走到旁側軟榻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入定。
林間萬籟俱寂，蟲鳴獸吼隱約自陣法外傳來。此地深處天元山脈腹地，妖獸橫行，縱有護罩周全，二人也不敢沉心深修，只待靈元運轉一周天、恢復大半，便分神留意著舟外動靜。
結丹以來，宋泠還未曾全力綻放過神識。
此刻心神安定，便悄然將神念鋪散開來，所過之處，草葉紋路、地底蟲行、林間獸息皆清晰映在腦海。
他一路延展探去，直至百里開外，神念才泛起虛浮乏力之感，堪堪到了極限。
他緩緩收束神念，心底暗自欣喜。
竟能探至百里之遠，這功法對神識的增益當真是神異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