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道伴生的青芒神通,如今又有什麼變化。
自突破金丹後,他還沒來得及細察靈海內青芒的異變,可眼下前路未定,並非閉關深研的時機,只能等走出天元山脈、尋到穩妥去處再作打算。
思及此,宋泠緩緩睜開眼。
恰好林清也調息完畢,周身靈元盈滿,見狀便道:「如何?你金丹初成,若要穩固根基,我可為你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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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心頭微有遲疑。
他自然想儘快將金丹修為凝實,可將自身安危全然交託給初識不久的人,他終究心存顧慮。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還未走出天元山脈,始終懸著心,等徹底離開此地再穩固不遲。」
林清聞言一笑,也不勉強:「既如此,那我們便連夜趕路,早些走出山脈也安心。這艘靈舟,能御空而行麼?」
宋泠點頭:「自然可以。」
說罷抬手掐動靈訣,舟身微微一震,伴著一層淡光緩緩拔地而起。
周遭布下的防護陣法也隨之被牽引而起,化作一層薄光裹著靈舟,悄無聲息地飛出密林,轉瞬便融入漫天月色之中。
這般日夜兼程趕了十餘日,二人已行至天元山脈外圍。
一路只顧著趕路,遇著妖獸或是過路修士皆遠遠繞行避開,宋泠操控這艘小靈舟也愈發得心應手,白日裡可一邊調息運轉靈元,一邊分神探查周遭動靜,一路倒也相安無事。
時日一久便覺有些乏味,二人閒談間,林清與他聊了不少宗門內外的軼聞舊事。
這一日,靈舟穿行於雲濤之上,舷窗大開,暖風拂面。
林清正烹著茶,靈茶中的熱氣飄出窗外,而他腰間懸著的宗門玉符卻驟然一震,靈光忽明忽暗。
他手指一顫,杯中茶水濺出些許,當即眉頭緊促,急聲對宋泠道:「快!把你的宗門玉符取出來!」
話音未落,他已先一把扯下了自己腰間的玉符。
宋泠雖不明緣由,見他神色凝重,也連忙依言取下玉符。
只聽林清沉聲道:「這宗門玉符在外能感應到同宗弟子的方位,我竟一時疏忽忘了提前處置,你且照著我的法子做。」
宋泠大驚失色,連忙點頭。
林清將玉符托於掌心,玉符緩緩浮起。
他雙手掐訣,周身靈力驟然凝於指尖,隨即自喉間逼出一縷精血,精準落在玉符之上。
只聽一聲清脆的「咔嚓」輕響,似玉石崩裂,那枚玉符瞬間褪去所有靈光,色澤灰敗地落在桌上。
林清臉色微白,抬眼示意宋泠依樣行事。
宋泠心領神會,依樣施為,逼出一縷精血注入玉符。
果不其然,玉符靈光盡散,徹底失去了溫潤螢光,而變成灰撲撲的。
損耗一縷精血讓他臉色微微發白,好在不算重傷,調息幾日便能復原。
他開口問道:「方才是怎麼回事?」
林清不及多言,將廢玉隨手收起,一道靈力注入靈舟核心。
舟身驟然一震,速度陡增數倍,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雲層深處。
他們離開不過半個時辰,一艘雕樑畫棟的華貴靈舟便破空而至,停在了先前的空域。
舟上修士皆身著白袍金紋,氣度不凡,一望便知是凌天仙宗內宗弟子。
為首的徐姓男子面露疑色,方才他分明感應到此處有宗門玉符的氣息,怎會轉瞬便消失無蹤?
他正欲散開神識仔細探查,身後卻傳來一道嬌俏的女聲打斷了他:「徐師兄,好端端的停下做什麼?陸師兄還急著趕回宗門呢,快些走吧。」
徐師兄眼底掠過一絲陰翳,快得幾乎看不見。他旋即轉過身,臉上堆起笑意,對身後的少女溫聲道:「既然師妹急著趕路,不若你過來與我一同馭舟,有你助力,速度還能再快上幾分。」
少女清麗的臉上露出幾分遲疑,卻又不願拂了對方的意。
她轉頭看向一旁立著的男子,那人面容俊美無儔,神色卻淡漠得很,周身似覆著一層寒霜。少女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嬌怯道:「陸師兄,我去徐師兄那邊幫幫忙,很快就回來。」
她說罷,帶著幾分期待抬眼望過去,可那人始終望著遠方天際,連半分餘光都未曾給她。
少女心頭微悶,抿了抿唇,只得悻悻走到徐師兄身側,二人一同催動靈舟前行。
陸沉淵立在舟首,衣袍被風獵獵捲起,目光落在遙不可及的天際。
雲捲雲舒間,他心頭莫名泛起一絲躁意,隱隱的不安攪得靈台微亂,這種心緒,已是許久未曾有過了。
他不知宋泠這幾月在峰上過得如何,是否有好好修煉,是否還在鬧脾氣。
可只要一想到此次回去,便能與他日日夜夜相守再不分離,心底翻湧的躁意便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小靈舟直駛出千里開外,林清才放緩了靈舟速度,開口解釋:「從前我也出過幾次宗門,這玉符能感應到附近同宗弟子的方位,我因此撞上過幾回麻煩。」
要知道他們這類玉符持有者在仙宗內是頗為尷尬的。
說好聽些是內宗弟子的伴侶,難聽點,與侍妾、爐鼎也差不了多少。
宗門雖明面上禁止豢養爐鼎,可高階修士收幾個容貌出眾的伴在身邊,聊解苦修寂寥,也沒人會真的較真。
唯有真正結了道契的,身份玉符才會改換品級,與宗門弟子一般無二。
宋泠自是不知玉符這種用途,暗自後怕:「我竟半點都不知情,幸好有林兄同行,若是我獨自一人,方才說不定就與那些人撞上了。」
「只是如今破了玉符禁制,日後便再不能踏入凌天仙宗了,你可會後悔?」林清略帶著幾分遲疑。
宋泠搖頭,眉梢還帶著幾分嫌棄:「不會。」
他巴不得永世都不必再回去。
林清見狀不由失笑:「那就好。對了,你去了南域,可有什麼打算?」
宋泠原只想著先跑出來,倒沒細想過日後,聞言便有些茫然:「自然是尋個安穩地方落腳,潛心修煉便好,其餘的……」他本就沒什麼宏圖大志,尋機緣,只想著安穩修煉,修為能穩步提升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