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覓靈術能遮蔽修為,可終究不夠穩妥,最好再有能改換容貌身形的物件。
思來想去,也只能先去雲中坊碰碰運氣。
計劃雖是大致定了,可具體該去往何方,他心裡卻沒個准數。
一想到這裡,宋泠剛提起來的興致便又蔫了幾分。
林清送的那幾本地理通傳,他早已翻完,對上界的勢力分布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雖只是皮毛,卻已足夠讓他心驚。
單說這中域,境內大小宗門便數以萬計。
他如今所在的凌天仙宗,乃是中域的一品仙宗,能得此名號,皆是因宗門數千年來有弟子成功飛升,方才有此殊榮。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而這般一品宗門,中域共有五個。
餘下的宗門也多有飛升仙人坐鎮,瓜分了中域靈氣最濃郁的半壁疆域。
至於剩下的另一半地界,則盡數被魔修占據。修魔亦可飛升,只是成功者寥寥,但修魔進階遠比正道容易,故而魔修數量極多,高階修士也不在少數,方能與正道分庭抗禮,占據偌大疆域。
這般算來,在中域做散修終究不算穩妥。
他原先屬意的西嶺小山域,仔細琢磨過後也覺不妥,那地方進去容易,想出來就必須結嬰,若是陸沉淵發現他跑了,惱羞成怒抓他,找到了那地方,那便是瓮中捉鱉,連退路都沒有,委實不安全。
思來想去,宋泠最終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南域。那地方氏族林立,勢力盤根錯節,可亂有亂的好處,總有散修能落腳容身的去處。
他也只能往好里想,只是那幾本通錄上關於南域的記載太過簡略,詳情不得而知。
要想打聽清楚,還得去找林清問問,正好也要去雲中坊置辦些行路的物件。
打定主意,宋泠便從靈泉中起身,打量了一眼這座住了許久的地方,終究沒多留戀,只尋了東西收了些靈泉水收好,便踏空飛出了大殿。
甫一飛出殿外,便有數十道靈光迎面飛來。
宋泠抬手一攝,一枚傳訊玉牌落在掌心,內里的聲音依次響起。
他聽完後淡淡一笑,隨手將玉牌丟開,袖袍一揮,其餘的靈訊便四散彈開,落回了陣法邊緣。
他自己則繼續往山腳下飛去。
這些靈訊都是這幾個月陸陸續續傳過來的,全是旁峰弟子來試探那日丹雲劫的事,詢問是不是峰頂有人煉丹。
宋泠當初閉關正緊,根本不知,便攢下了這許多。
如今他要走,就更不必管了,左右陸沉淵回來自然能看見。
宋泠滿心都是下山的事,只顧著往前飛。
他剛結金丹,頭一回這般暢快御空,只覺新奇得很,不知不覺便多繞了兩圈。
只是金丹期終究只能短暫御空,沒飛多久,遠遠望見山腳的靈田時,他便覺著靈力有些不濟,泛起了累意。
幾月不見,靈田裡的靈草都已長得成熟飽滿,靈氣雖算不上頂好,卻也足夠拿來煉丹了。
宋泠心念一動,拐了個方向往靈田飛去。
雲華與雲霜早已感應到他的氣息,連忙快步出來相迎。
二人剛要開口恭賀他結丹大成,便聽見少年的吩咐聲先落了下來:「雲華,把成熟的靈草都收割了……嗯,先收一半吧。」
宋泠望著整片靈田,心想著全拿走總歸不太好,好歹給陸沉淵留一半。
雲華二人雖摸不清他的用意,卻也躬身應下,轉身去收割起靈草來。
這片靈田長勢頗盛,收割起來也費功夫。
二人忙活了大半夜,手腳不停,才堪堪收完一半。
宋泠將收好的靈草盡數納入儲物戒,抬步正要走,就見雲華與雲霜站在田埂邊,眼巴巴地望著他。
「你二人也不必守在這兒了,且回峰頂好生修煉。」
二人聞言喜不自勝,連忙躬身應下。
囑咐完二人,宋泠心頭又掠過一絲顧慮,怕陸沉淵回來發現他走了,會遷怒這兩個侍從。
可轉念又想,二人不過是值守,與他並不算親近,陸沉淵應當不會遷怒於此。
這般想著,心頭稍安,便往雲中坊而去。
如今金丹已成,再不必像從前那般徒步進山,御空而行速度快了數倍,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入雲中坊。
他照舊戴了冪笠遮了面容,沿著街面一家家逛過去。
能改換身形容貌的,多是帶幻術的法衣,他先去了上次買冪笠的鋪子,問了一圈,卻並無此物。
「若想隨心改換容貌身形,還是尋件帶幻術神通的法寶才是……這類法寶倒不算稀罕,坊里別家鋪子應當有賣。」
聽店家這般說,宋泠只得一家家問過去,倒還真尋到了一家。
那鋪子兼售丹藥,店內人頭攢動,熱鬧得很。
宋泠混在人群里聽了幾句,便知是丹峰弟子開的,鋪子裡雜七雜八擺了不少稀奇物件。
他擠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搶到了一支古樸的竹簪法寶。
聽店家說,這竹簪是早前在一處老秘境裡尋到的,沒什麼攻伐神通,唯獨能隨心幻化容貌,修為越高,幻化出來的樣子越難被人看破。
宋泠咬咬牙,花了兩千上品靈石買下了這支旁人眼裡頗為雞肋的法寶。
在周遭幾道詫異又略帶不解的目光里,他揣著竹簪,腳步輕快地出了鋪子。
一樁心事落定,雖說花出去的靈石讓他肉痛,可試過竹簪的幻化神通後,宋泠只覺這錢花得再值當不過。
他又沿街逛了些攤子,陸續添置了不少物件,坊中丹藥依舊有價無市,旁的雜項倒是齊全。
想到日後或許要在野外露宿,他便挑了艘小巧的靈舟,雖飛行速度不算快,勝在安穩舒適,若遇水路也能派上用場。
又備了些防身符籙,再加上零零散散的日用之物,儲物戒里漸漸被塞得滿滿當當,行路所需一應俱全。
最後,他才轉道去了林清常去的那座酒樓。
數月未見,此番是他主動尋來。
林清一見他,眼中便掠過幾分驚嘆,笑道:「想不到短短數月,小友竟已是金丹真人了,這進境當真是神速。」
宋泠被他誇得臉頰微熱,自顧自斟了杯茶抿了口,倒比從前少了幾分拘謹,放下茶杯時輕輕嗔了句:「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