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後一枚陣旗落下,霎時間流光四起,先是一層淡青色的靈氣護罩籠罩了整座山頂,緊跟著又疊了三四層不同色澤的光幕,里里外外將整座山峰裹得密不透風。
陣法大成,他才停下腳步,抱著人抵在了一棵粗壯的古樹上。
懷中人早已力竭,雪白的腳尖微微痙攣著,小臉低,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陸沉淵指尖勾起他的下巴,只見少年緊緊咬著唇瓣,眼尾泛紅,一副羞憤欲死的模樣。
見此情景,陸沉淵低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促狹:「泠兒怎的這般不經事?此地又無旁人,與夫君幕天席地又有何妨?何況方才布了陣法,哪裡會有人看得見。」
話雖如此,他卻還是心疼少年咬得滲血的唇瓣,便伸了根指尖進去。
宋泠被他抱著折騰了這許久,早已渾身發軟,此刻一口咬住了送進來的指尖,當即狠狠用力。
可男人的肉身不知是何功法淬鍊,即便他使了十成十的力道,一點印記都沒留下。
他心頭更惱,鬆了口:「快些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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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見他又炸了毛,心裡暗笑,當真再不復從前那怯弱模樣了。
如此他自然是不肯放的,非但不放,反倒低頭又親了上去。
枝椏簌簌作響,棲息在枝頭的靈鳥受驚撲稜稜飛起。
這番動靜嚇得少年驚慌,更是驚纏,讓另一人如入極樂世界。
男人喉間低嘶一聲,呼吸驟然粗重,啞著聲哄:「乖……別怕」
少年哪裡聽得進去,滿心又羞又惱,眼眶一熱,淚珠便滾了下來。
卻未得男人絲毫憐惜,只讓他更加欲仙欲死,神智迷離。
宋泠悠悠醒轉時,整個人陷在柔軟的錦被裡。頭頂緋紅的窗幔被風拂得輕輕晃動,一縷斜陽斜斜照進殿內,在地上投下淺金的光斑。
殿內靜悄悄的,只余他一個人。
前幾日的畫面零零碎碎從腦中閃過,宋泠有些出神。
陸沉淵這次走得極匆忙,竟連句正經交代都沒留下,也或許是留了的,只那時他神智不清,即便聽見了,也早記不清了。
不過走了也好,往後又能安安穩穩過幾個月。
他剛鬆了心神,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睜大眼睛坐起身,動作太急,帶得枕邊的幾隻玉瓶滾了滾,發出清脆的碰響。
宋泠低頭看去,都是陸沉淵留下的、他日常服用的丹藥,林林總總竟有十來瓶。
他眼神複雜了一瞬,卻還是抬手,將玉瓶盡數收進了儲物戒。
隨即起身下床,穿戴齊整後便去了殿後靈泉,盤膝坐下,入定修煉。
陸沉淵臨走前在殿外布了層層陣法,囑咐他好生苦修數月,爭取一舉結丹。
宋泠不知他為何這般急迫,卻也本就有心精進修為。
正如那人所說,他結丹應當會很順利,倒也沒什麼可懼的。
這般想著,他便斂了心神,徐徐運轉功法。
靈泉內的靈氣隨之緩緩動盪起來。
這一苦修,便是六月時光一晃而過。
算起來,他入上界也已有年頭了。
而這六個月里,陸沉淵
一次都沒回來過。
起初宋泠還有些忐忑,生怕那人哪天突然折返,日子久了見真的沒人來,心頭反倒大大鬆了口氣,修煉起來也更沉得下心。
直到這日,靈泉周遭的靈氣驟然翻湧起來,無數細碎的靈光在空氣中浮動跳躍,如星子沉浮。
而泉中盤膝的少年,便如同一方無底深潭,周身生出極強的吸力,將四面八方湧來的靈氣,鯨吞一般盡數納入體內。
外如深潭納流,體內經脈卻翻湧如沸。
宋泠早在一月前便著手凝鍊靈力、結聚金丹。這一月來,周身經脈源源不斷地將靈氣匯入丹田,與丹田內積蓄的靈氣反覆壓縮淬鍊。
靈氣在丹田內旋涌,絲絲縷縷凝作精純靈元,待金,木,水,火,四色靈氣各凝出一縷本源靈元,四道靈元便相互交纏、虛實相生,漸漸凝出了金丹的雛形。
以四道本源靈元為引,後續凝練出的靈元源源不斷地匯入其中,金丹虛影便在這日復一日的淬鍊中愈發凝實厚重。
凝鍊靈元極耗心神,宋泠累極了便稍作調息。所幸這山峰靈氣充沛,全程未曾出現靈氣不濟的窘境。
時日推移,宋泠周身靈光愈發熾盛,經脈內的靈氣盡數化作靈元流轉。
丹田深處,一顆充盈著四色靈光的渾圓金丹,緩緩凝形。
一切水到渠成。
宋泠緩緩睜開眼,只覺周遭寒氣裹著靈氣撲面而來,頭頂天光忽明忽暗。
他下意識抬頭望去,正望見幾片烏雲尚未聚齊,便匆匆消散的模樣。
修士結丹本當引動雷劫,宋泠也不知這算不算異象,雷雲連聚都未曾聚齊便散了。
他不知道單靈根修士結丹是否皆是如此,只覺心頭一陣輕快。
自己的資質果然不差,正如陸沉淵所言,當真未曾降下雷劫。
金丹已成,宋泠心頭大石徹底落地。
內視著丹田內那顆渾圓流轉的四色金丹,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手掌一翻,一縷深翠色的青芒自掌心浮現,靈體凝實如玉,在指尖慢悠悠打了個轉,隨即騰空飛起,圍著他周身輕快盤旋。
這青芒便是他數月苦修的成果之一。
比起從前淺淡的模樣,如今不僅靈體愈發凝實,與他的心神聯結也更緊密,不止是心意相通,更像是與他本身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而結丹之後,他的神識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宋泠隱約有種預感,自己的神識強度,絕不止尋常金丹初期的水準。
只是眼下他沒工夫細細摸索這些。
陸沉淵上次離開,至今已過大半年,在外時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宋泠心裡有種預感,那人多半快要回來了。
如今金丹已成,他也該動身離開了。
他也清楚,單以金丹初期的修為在上界遊歷,必定步步維艱。
可這數月苦修歇息時,他早已在心裡盤算過許多遍,若是大搖大擺在外行走,自然容易招惹是非,可若是掩去身形、容貌與修為,偽裝成普通散修,未必不能安穩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