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雖沒規定鍛體峰弟子不能煉丹,可真要追究起來,他這丹方與丹術的來源,反倒會惹上麻煩。
他頗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到窗邊,將躲在那兒吹風的少年一把揪入懷裡,捏了捏他的臉,怪聲怪氣道:「這下好了,怕是要有陣子麻煩。都怪你,害得我忘了布遮蔽陣法。」
宋泠被捏著臉頰,唇瓣微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
心裡只覺好沒道理,這與他有什麼相干?
明明是他自己疏忽忘了布陣,到頭來反倒賴到他頭上。
這人素來蠻橫,根本沒法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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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自有法子打發。倒是你,日後我若不在,有人登門問起丹劫的事,只推說一概不知,明白嗎?」陸沉淵抱著他回身坐回軟榻,指尖還輕輕蹭了蹭他的下頜。
宋泠悶悶地點了下頭,卻依舊垂著眼帘,不肯多同他說一句話。
陸沉淵心頭泛起幾分躁意,方才還巴巴地盯著自己看。
末了,他只得提起件少年會感興趣的事。「你上次同我說想要法寶,我已經替你尋來了,想不想要?」
果然,話音剛落,原本懨懨垂著頭的人,立刻慢慢抬了眼,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我先看看。」
陸沉淵低低笑了一聲,寵溺又溫柔,將早已尋到的東西取了出來。
一股柔和溫潤的靈力漫溢開來,緊跟著五色靈光一閃,掌心便託了只巴掌大的小鈴。
鈴身瑩潤似玉,鈴心嵌著五顆色澤各異的圓珠,晃了晃,鈴鐺卻寂然無聲,像個啞鈴。
「這東西我也不知其名,是在一處遺蹟里尋到的,護身神通極強。以你如今的修為,全力催動的話,能擋下元嬰修士一擊。勉強算件靈器,只是……」
他把小鈴遞到宋泠眼前,指尖撥了撥那五顆圓珠,鈴鐺依舊沒半點聲響。
「缺了靈物,便只能算是偽靈器,這東西可以融入五種靈物,對應五種屬性,只是靈物稀少,只能日後慢慢尋了。」
宋泠只看了一眼便喜歡上了。
他原本以為陸沉淵能給他一件不錯的法寶就好了,萬萬沒想到竟是件偽靈器。
這東西可是要十萬上品靈石,差不多是普通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就這般輕輕鬆鬆擺在了他面前。
他心頭忽然泛起幾分複雜的茫然,低聲道:「我……我只想要件尋常法寶就夠了,這,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心裡像纏了團亂麻。
丹藥、靈石也就罷了,這等護身重寶,他實在沒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哪怕前幾日才被這人狠狠折騰了一場,也不能……
陸沉淵卻渾不在意:「尋常法寶有什麼用?等你修為再漲,也是靈器護身。這東西你可以納入丹田溫養,慢慢煉成本命靈器。至於其他神通妙用,就得你自己日後慢慢摸索了。」
他心裡另有盤算,若沒記錯,這鈴鐺前世是他一個死對頭的得意靈器,他當年還在這東西上吃過不小的虧。
這般物件,自然要放在自己人手裡才安心。
宋泠還想再推拒兩句,陸沉淵卻根本沒給他機會。
他指尖凝出一絲靈力,輕輕劃開宋泠的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鈴心,沒等宋泠反應過來,便已經替他完成了認主儀式。
認主的剎那,小鈴靈光更盛,五色柔光順著紋路緩緩流轉,輕飄飄浮在少年掌心。
宋泠垂眸看著,清晰感受到神魂間傳來的細微牽引,不過眨眼功夫,這件偽靈器便真真切切成了他的東西。
壓不住的喜悅漫上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陸沉淵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臉上,自然沒錯過那點淺淡的笑意。
他慢慢俯身湊過去,吻了吻少年的唇角,聲音放得極柔:「高興了?下次可不許再為了外人跟我動手,嗯?」
他原是打定主意不哄的,可見宋泠悶悶不樂,他心裡也跟著堵得慌。
此刻望著人眼尾帶亮的模樣,反倒生出幾分悔意,前幾日確實是太兇了些。
宋泠於他而言終究還是太小了,才不過二十歲的年紀,正是該慢慢引導、好好疼惜的時候。他該多些耐心的,再不能總靠威脅壓著人。
總得讓這小傢伙明白,自己才是他最該信任依靠的人,是他的道侶,是他的夫君。
雖說二人還未真正行過結侶大典,他卻不急。他要的是少年心甘情願,而非像在下界時那般,帶著委屈與不安屈從於他。
一想起那時還帶著稚氣的人,一邊顫巍巍承著他,一邊滿眼懵懂惶然,陸沉淵便心口發燙。他捧著少年的臉,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的肌膚,一下下細細啄吻,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軟意:「前幾日是我不好,委屈你了。往後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再不那樣對你了,好不好?」
宋泠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柔情,可身體依舊是一碰就控制不住地輕顫。
只是這一次,他學乖了。
他抬著眼,聲音輕輕軟軟的:「好。」
先哄著這人便是。
等結了丹,他便尋機會離開這裡。
他才不要做被人圈養、呼來喝去的寵物,再多的溫柔也都是鏡花水月。
陸沉淵給的每一樣東西,他早都付出了代價。
心裡的彆扭漸漸壓了下去,他指尖一動,將掌心的小鈴收進了儲物戒。
得了他這句軟聲的應答,陸沉淵眼底的溫柔瞬間翻湧成炙熱,手臂一收便將人重新按回軟榻,低頭深吻下去。
如此又是一夜溫存。
陸沉淵心裡記著要緊事,他此去要尋的雙修功法所在甚遠,耽擱不得。
故而與少年纏綿一番後,便抱著人出了殿,著手布置遮掩陣法。
「單靈根修士結丹,不會引動雷劫。你雖不是單靈根,可資質特殊,依我所料,此次結丹應當也不會有雷劫降臨。但若是生了旁的異象,這陣法便能盡數遮掩住。」
陸沉淵單手穩穩托著懷裡的人,另一隻手操控著數枚陣旗,足尖在殿外的山石上虛虛點過,腳步錯落有致。
一時行至西南方位,一時又落於正北,每到一處,便將一枚陣旗穩穩嵌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