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只剩兩人，宋泠還仰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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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本就生得高大，如今修為再進一步，周身氣勢愈發沉凝逼人，連體魄看著都更顯挺拔寬闊，站在他面前，投下的影子幾乎能將他整個人裹住。
陸沉淵默默望著他，喉間滾了滾，很想問他今日與那人都說了些什麼。
他雖慶幸有人替少年解了圍，可他卻容不得宋泠與旁人多接觸，那兩個侍從也罷了，捏著命門翻不出風浪，可除此之外的任何人，他都不想讓少年靠近。
可他也清楚，總不能永遠關著他，心裡百般糾結，半晌沒出聲，臉色反倒又沉了幾分。
宋泠與他對視著，眼尾都有些發酸，總覺著這麼沉默下去不是辦法，便扯出一抹淺淡的笑，輕聲問：「你結丹可還順利？」
「嗯，還算順利，一突破便趕回來見你。」被他一打岔，陸沉淵才留意到宋泠的修為也精進了不少，築基後期的氣息飽滿沉凝，想來這些日子並未懈怠修煉，心頭的鬱氣散了些。
他展開臂膀將人攬進懷裡，唇瓣抵著他的發頂，語氣帶著強勢：「下次去坊市必須帶著人。還有，那日幫你的人雖說是好意，可你怎知他對你沒別的企圖？日後不許再與那人來往，可明白？」
陸沉淵的顧慮並非全無道理，可宋泠心裡卻清楚，林清與那些攔路糾纏的人不一樣。
不僅替他解了圍，還贈了他所需的東西，若是真聽了陸沉淵的話，日後見了面裝作不認識，未免太忘恩負義。
「林前輩……應當不是那樣的人。那日糾纏我的人修為與他相當，都是金丹中期，身後還跟著兩個金丹初期的師弟，而他仍肯出手幫我。」宋泠說得小心翼翼，他不明白陸沉淵為何對旁人戒心這般重，雖說也是為他好，可總不能不分好壞一概而論。
「林前輩？」陸沉淵低低哼笑一聲，指尖摩挲上少年的下巴，稍一用力便讓他仰起臉，「你與他倒熟絡，還說了些什麼？」
宋泠自然不敢說自己還想打聽上界的一些信息，只微微晃了晃腦袋，怕他不信，又補了句：「只是一道喝了杯茶，我買了些靈食便回來了。」
「當真？」陸沉淵眯起眼，帶著幾分審視。
宋泠鎮定地點頭，只是這麼仰著脖子實在難受，剛想動一動，陸沉淵已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鬆開了手，牽著他往裡間走。
「沒別的便好。總之你少與那人深交，那雲中坊也不是什麼清淨地方，裡頭的外人大半不思進取，只想著攀附，以色相換資源，自甘墮落。」他諄諄叮囑著，卻覺身側的人忽然頓住了腳步。
陸沉淵手上沒用力，輕輕拉了拉他的手，回頭看去。
只見少年眼尾泛著薄怒，緊緊抿著唇，臉頰微微鼓起，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陸沉淵眉頭緊鎖，俊朗的面上滿是詫異：「怎麼？這是在跟我鬧脾氣？」
宋泠心口堵得厲害。
陸沉淵方才那番話，聽在耳里竟就像在說他一樣。
他如今寄人籬下，靠著陸沉淵才能在上界立足，與那些以色侍人換取資源的人，又有什麼分別？
可他明明不想這樣。
宋泠掙開束縛，轉身便走。
窗外風卷著紗幔翻飛，陸沉淵沒想到他竟敢就這麼走了，還不理他，當即冷笑一聲，厲聲呵斥：「站住！」
宋泠渾身一激靈，腳步猛地頓住，卻始終不肯回頭。
「我這幾月不在，你膽子倒是見長，都敢甩下我走了。」陸沉淵知曉他是為了方才的話與他置氣，才見了兩面，心就野了，竟為了旁人跟自己對著幹，當真是欠管教。
宋泠指尖攥得發白，緩緩轉過身，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走近，也不肯抬頭看他，像只渾身炸毛又強撐著的小獸。
瞧他這副倔強模樣，陸沉淵心頭火氣愈盛，話也失了分寸：「那人不過救了你一次，給了你一杯茶，你就當他是天大的好人了？那我呢？我帶你從上界而來，供你修煉資源，護你安穩，你可給過我幾分好臉色？」
他說著，面上神色漸漸沉戾，一步步朝著宋泠逼近。
宋泠瞪著眼聽他說完，見他氣勢洶洶地過來，腳下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徹底衝垮了陸沉淵心底最後一點克制。
他幾乎是咬著牙開口，聲音里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戾氣與痛楚：「你怕我？你為什麼怕我？」
宋泠心下一陣慌亂，已生出幾分悔意，暗怪自己不該逞一時之氣。
可還不等他想出應對之法，陸沉淵已猛地撲了過來，將他死死箍進懷裡，聲音沉得發啞：「躲什麼？你以為你躲得掉？」
他手上力道極大，只一揮便將少年外袍掃落，衣料輕飄飄墜在一旁。
「不要！」
宋泠失聲驚呼，方才的怒氣早散得一乾二淨，只剩滿心惶然，他用力掙紮起來，卻像撞在銅牆鐵壁上。
陸沉淵將他抱得更緊，唇瓣貼在他耳邊，語氣偏執又帶著幾分狠戾：「不要？我是你道侶，是你夫君，如今夫君要你，你也敢拒絕？」
話音落下，他重重咬了下少年泛紅的耳垂，指尖已去扯他的內衫系帶。
宋泠只覺得他此刻像失了理智，瘋魔一般，拼盡全力掙扎，卻沒有一點用。
身上衣衫越來越松，涼意一點點漫上來，他心一橫，凝聚起靈力，一掌朝著男人面門拍去。
陸沉淵察覺到靈力波動，見他竟敢對自己動手，眼底戾氣更盛。
他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眸底紅芒一閃，掌心溢出一縷暗紅色流光，轉瞬便纏上了少年的靈力，將其一點點吞噬消融。
緊跟著，那縷暗紅順著少年手臂攀上肩頭，最終沒入了他的眉心。
陌生靈力入體的瞬間，宋泠只覺周身經脈猛地一震，他駭然睜大眼睛，體內的靈力竟在飛速潰散，越來越淡，到最後幾乎感知不到了。
「別……別這樣……我……」
宋泠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直到最後一絲靈力沉回丹田深處，徹底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