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窈蜷坐在了地上。
門板的冰涼順著脊背爬滿了四肢,她指尖死死攥著發燙的手機。
她重新看向陸悠悠滿屏的轟炸消息,好像每一句都在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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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她。
不管她怎麼做,都永遠逃不出談郁忱的手掌心。
她苦心維持了半年多的安穩日子。
就這樣,沒了。
虞窈心頭髮緊,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胡思亂想的恐怖畫面。
她無路可逃了,遠在異國他鄉舉目無親,除了剛剛挺身而出的Leo。
沒有人願意幫她了。
沒有人敢。
她忽然想到了剛剛,那群態度強硬的人,甚至院長似乎都是看在Leo的面子上。
他究竟是誰呢?
來不及細想。
虞窈撐著牆壁猛地起身,後背的冷汗黏著內衣扣子,悶得難受窒息。
她指尖慌亂地划過手機通訊錄,翻到了,不久前存下的那串號碼。
屏幕的白光映著虞窈慘白的臉頰,她指尖懸在按鍵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她明白,自己這樣做,很自私,很卑劣。
Leo很好,待她也是始終赤誠純善,可她如今走投無路,明知對方看穿了她的秘密。
明知自己被通緝,卻依舊想要賭一把,賭他的善意,能不能為她所用。
良久。
片刻的遲疑。
虞窈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推開了宿舍門。
走廊光線昏暗,晚風從盡頭的通風窗灌了進來。
虞窈立在門口,對著身後還在喋喋不休的女孩道:「亞亞,我去接個電話。」
不等艾莉亞反應,她已經走出了宿舍。
房門合上。
樓道的聲控燈亮起,將她的影子拉得纖長單薄。
虞窈靠著冰涼的牆壁,指尖微微顫抖,最終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那頭很快接聽了。
下一秒。
男人清冽的嗓音順著聽筒傳來,「Lillia?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很溫柔。
虞窈喉頭一緊,攥緊了手機。
「……利奧。」
她閉上眼,一字一頓道:「你不想知道,我究竟是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短暫的靜謐。
隨後,他溫和的聲音緩緩傳來,「Lillia……你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需要我的幫助嗎?」
虞窈睜開眼。
她抬眸掃視了圈空曠的走廊,確認四周沒有人,「利奧,你剛才看到的畫像上,的確是我。」
「……我、我就是他們,」她說,「他們一直在通緝的逃犯。」
一口氣說了出來,虞窈竟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
這是她藏了半年多,不敢向任何人吐露的秘密。
「嗯,我知道。」
簡簡單單一句話。
他一直都知道。
虞窈心口莫名發酸,說不清是愧疚,是慌亂還是別的情緒。
下一秒,Leo又問,「所以,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嗎?」
虞窈哽咽,「你知道一直在找我,想要抓我的是什麼人嗎?你知道我的過往,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嗎?」
有了之前阿琳的例子。
她不敢再相信,有人明知她滿身麻煩,明知靠近她便是無盡的深淵,卻還能毫無顧忌地伸手援助。
可萬一呢,萬一Leo真的是活佛救世的神仙呢?
她語氣滿是愧疚,「利奧,你不該對我這麼好……你明知道,我現在就是在利用你。」
「我走投無路了,只能指望你了……我很自私。」
聽筒那頭的少年似乎輕笑了一聲。
「Lillia,沒關係,我心甘情願。」
Leo說。
「明日一早吧,我開車過去接你,我們找一處隱蔽的地方,好好商議一下。」
「好。」
話音落下,虞窈掛斷了電話。
窗外晚風的呼嘯在耳畔迴蕩,她靠在牆壁上,久久無法回神。
……
深夜,回到宿舍躺下。
床鋪被褥很柔軟,可虞窈整日緊繃著神經,一時半會放鬆不下來。
一閉上雙眼,就是談郁忱可怕的模樣。
那個男人偏執陰鷙,七個月,都已經整整七個月了,為什麼還是不能放過她?
夜色漸濃,困意席捲而來,她做了一夢。
噩夢。
黑暗的環境裡,密閉的房間驟然浮現在眼前。
厚重的簾帳輕輕飄蕩。
深處,女孩渾身無力地癱軟在柔軟的大床上,四肢被黑色的緞帶緊緊纏繞,牢牢綁在了床沿四角。
整個人絲毫動彈不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俊美的男人靜靜倚在床頭,戲謔地看著她。
他笑。
「怎麼辦呢,你永遠這麼不長記性。」
她的嘴裡被塞入了他的黑色皮帶,被迫死死咬著,只能睜著濕漉漉的眼眸,拼命搖頭。
「唔……唔……」
恐懼感席捲了全身。
她的身體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虞窈瞳孔驟縮,她忽然用力掙扎了起來。
下一秒。
裸露的下半身,一股溫熱的濕意忽然涌了出來。
淡淡的腥臊味蔓延開,撲面而來。
她又失禁了。
日夜不休的玩弄,他真的將她調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
沒有一絲尊嚴可言。
她哭得更慘了,洶湧的淚水沖花了臉上的彩妝,狼狽不堪。
男人不准她卸掉那樣誇張的妝容,哪怕每天都會哭花,他也會日日親自為她補上。
讓她活生生哭成了一隻髒兮兮的小花貓。
沒日沒夜。
他垂落狹長的眼睫,目光淡漠掃過她身下的尿不濕,眼底沒有半分憐惜。
只有惡劣。
只有壞。
男人慢悠悠移開視線,沉沉落回她淚流滿面的臉龐。
「嘖。」
談郁忱輕扯唇角,喉間溢出了一聲散漫的嗤笑,「怎麼連尿都控制不了啊?」
「嗯?」他冰涼的指骨緩緩抬起,輕輕擦過了她濕潤的臉頰,「小*貓。」
男人俯身,逼近她耳畔,殘忍道:「你說,離了我,你該怎麼活呢?」
「不要——!」
虞窈渾身猛地一顫,驟然從夢中驚醒。
她大口喘著氣坐了起來,胸腔劇烈起伏。
對鋪的艾莉亞剛上廁所回來,慌忙了過來,「瑤?」
「你怎麼了?」她拿紙擦著虞窈額角不停滑落的冷汗,「做噩夢了嗎?」
虞窈驚魂未定地猛地掀開了身上的薄被,低頭看著自己的乾淨的睡衣。
還好……還好。
只是夢。
她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只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