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鄴推開家裡院子的大門,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院子裡很安靜,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在烏漆麻黑的環境裡站了一會兒,他本想去浴室沖個涼,想想又算了,大半夜的燒水太折騰,回屋拿衣服又不方便。乾脆轉了個方向,往隔壁那間空屋走去,平常拿來放些雜物和換季的被子,床板雖然是光板,但鋪一層厚被也能湊合一晚,他不想吵醒她。
他剛要準備推開隔壁的門,裡屋傳來一個聲音,又輕又警惕:"是那個?"
那聲音帶著剛醒的鼻音,是無數次在他懷裡睡得迷糊的聲音,此刻應該是剛從被窩裡被吵醒的:"是我。"
話剛講完,裡屋的門就開了,乜溪寧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看到外面站著的真的是石鄴,不是做夢,然後撲了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撞進他懷裡的時候撞得他往後微退了一步,怕撞疼了她。她的手臂圈在他腰後,牢牢扒拉著,整張臉埋在他胸口,還帶著睡意:"你回來了……你怎麼不喊醒我。"
石鄴被她的熱情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這一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她,想的最多的卻是她每天晚上怎麼一個人把門鎖好,怎麼一個人鑽進被窩,怎麼一個人把煤油燈吹滅,一個人害不害怕。他不敢想多,一想多就不想幹了。
現在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熱乎乎的,肉肉的,軟軟的,他那隻搭在她後背上的手忍不住收緊,把她的後背往自己胸口又壓了壓,壓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石鄴一直保持不動的姿勢,千言萬語只是說道:"半夜了,不想吵醒你。"
「你好笨哦。」乜溪寧把臉又埋深了一些,過了一會兒,她鬆開他,開始在他身上上下摸。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沿著胳膊摸到手腕,用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又繞到他後背按了兩下,接著摸到他的腰側和肋骨的位置,每個地方都按一按,確認骨頭還在原位。
石鄴被她摸得後背發緊,在她摸到肋骨的時候側了一下身,握住她的手腕:"……還沒有洗澡……身上髒。"
"我檢查你有沒有受傷和你洗不洗澡有什麼關係。"乜溪寧的手還在他肋骨上摸索,嘴裡說道:"上回你出去就挨了一槍,這回誰知道有沒有瞞著我。"
石鄴:「……」然後低低笑了一下那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悶悶的、帶著點野勁的笑。他拉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帶著她的掌心重新貼回自己胸口上。
"那你摸仔細點。"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氣息噴在她耳朵上,"摸完了好干正事。"
乜溪寧:"……你腦子裡就不能裝點別的?"
石鄴嘴角那抹笑又深了一層,聲音還是壓著的:"你不在的時候裝了一路,現在回來了,裝不下了。"
乜溪寧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耳朵紅得熱熱的,她從石鄴懷裡掙開,別過頭去不看他:"……一身灰灰,快去洗澡。"
石鄴沒有接話,他彎腰下來,用一隻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抄了起來。乜溪寧"哎"了一聲,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脖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石鄴已經抱著她大步走回了房間,把她放在床沿上,床板發出輕輕的"吱呀"一聲。
"等幾分鐘。"他鬆開她的時候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去開衣櫃。
衣櫃門打開的時候,乜溪寧坐在床沿上看見他翻衣服的動作,看見他的手在那些疊好的靛藍衣裳和她的衣裳之間撥來撥去,她專門給他疊好的那一層整整齊齊地碼在最下面,他偏偏不拿那一層的。他伸到中間那層把她疊好的衣裳撥開,從底下扯出一件灰布褂子。被撥開的那堆衣裳里明顯露出她的一件粉底碎花上衣,還有一條繡了邊的圍腰,兩樣疊在一起,邊角都壓皺了。
乜溪寧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怎麼老是把我給你疊的衣服弄亂?我專門收拾了一層給你放衣服,就你一個人的。"
石鄴拎著那件灰布褂子直起身來,關上櫃門的時候語氣很隨意:"放一起好拿,我那層太低了,彎著腰拿費勁。"
「你給我整亂了,你疊。」
「好,我疊。」
乜溪寧懶得拆穿他,以前她試過兩回,她頭天晚上把自己疊好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放進他那層,第二天打開一看,他的衣服又出現在了她那堆衣裳中間,袖子和她的衣襟勾在一起,像是被什麼人特意攪和過一樣,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有什麼毛病。
石鄴拎著衣服出去,浴室後面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比平時洗澡快得多。乜溪寧在被窩裡聽見水聲停了,又聽見腳步聲從灶房那邊跨進來,還沒走到門口,她還沒來得及數到十,他已經在門口出現了。她下意識道:"你怎麼那麼快?"
石鄴上半身沒穿,水珠從發梢滑下來沿著脖頸往下淌,他看了她一眼,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男人不能講快。"
乜溪寧把被子拉高了一點,假裝沒聽見。
石鄴走過去坐到了床沿上,直接拉過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上,又帶著她的手指頭沿著鎖骨那道疤往下滑,一路滑到肋骨處,讓她自己摸。
乜溪寧從那片熱燙的皮膚上滑過去,指腹下面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她的掌心裡。
"摸夠沒有?"石鄴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音,"下面要不要也摸摸看?檢查檢查……"
乜溪寧的臉可恥的紅完,她猛地想抽回手,但他的手攥著她的手腕,力道不緊,但她抽不動,"流氓。"她惱羞成怒的看他,聲音因為耳朵尖上的熱意而顯得底氣不足。
石鄴低頭看她,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另一隻手搭在她後腰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聲音又低下去幾分:"想不想我?"
乜溪寧的臉更紅了,她偏過頭不肯看他。她想說什麼,還沒說出口,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他帶著往被窩深處走……她猛地縮手,這回他終於鬆了,她把手抽回來藏在背後,整張臉熱得能煎蛋。
"你你你你……一天天的……不累嗎?」
石鄴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又低又啞:"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乜溪寧……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粉花被面蒙了一層淡淡的銀色,衣櫃門還留著一條縫,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面疊好的靛藍衣裳和她的碎花衣裳混在一起,你纏著我、我疊著你,分不清誰是誰的。
一個人跟一個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混久了就分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