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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四位數的誘惑!!!

  兩天後的下午,吳老六和馬三蹲到一塊石頭後面抽菸。

  兩個人已經蹲了小半個鐘頭,煙抽了三根,腳邊都是菸頭。吳老六把第四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你說那人今天來不來?"

  "來不來都得等著。"馬三把菸頭摁滅在石頭上,"上回我們收了人家的定金,總不能拿錢不辦事。"

  "我就說不該接他那錢,接了就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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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初也沒推啊!他往你手裡塞的時候你攥得比誰都快。"

  "錢都塞手裡了,能不要?"吳老六把菸灰彈了彈,"再說了,誰知道他背後到底是誰。萬一真有大佬,咱們錯過了也是虧。"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林子外面的山路上傳來腳步聲,吳老六站起來往那個方向看。一個穿灰布夾克的年輕人正沿著山路走上來。那人腳上一雙解放鞋,臉相一看就是道上的人。

  "吳老闆,馬老闆。"

  "我那事你們問了沒有?"

  吳老六回頭看了一眼馬三,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吳老六轉回來,臉上堆起笑來:"兄弟,實在對不住。我們問了一圈,真不認識你提的那個人。我們這邊的貨都是從鷺鷥岩那邊進的,那邊寨子大,手藝人多,你到那邊去問問,說不定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那人直接從夾克口袋裡拿出厚紙包,在手裡掂了掂,不緊不慢地掂了三下,像在稱分量。然後他往前邁了半步,把紅包拍在吳老六胸口上,力道不大,那一下帶著一股不容你躲的意思。

  "拿著。"

  "六六大順,不成敬意。我不要你們現在就告訴我人在哪兒。你們幫我帶個話,我想跟他見一面。見了面,不管成不成,另有四位數答謝。要是他不想見,我也絕不糾纏,只當交個朋友。"

  吳老六被那大紅包拍在胸口,習慣性接了,還習慣性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大團結,空氣里都是金錢的味道,新票子才有的油墨味。

  厚厚一沓,六百塊啊!

  "兄弟,你哪條道上的?"

  對方沒有正面回答:"我姓江。你莫管我哪條道上的,我聽說這邊有位師傅手藝特別好,想結識一下。你傳話就完事了,別的不用你操心。"

  "哪個師傅?"吳老六試探著問了一句。

  "姓石。"

  "有人說他做的火銃,手藝可以。這年頭能模仿的老師傅不多,你做了這麼多年中間人,心裡比我清楚。"

  吳老六和馬三同時頓了一下,吳老六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想起上回被黃三娘那張大餅砸暈了頭,結果好處沒撈著,還差點把石鄴這條線徹底斷了。回頭他們想通了再去找石鄴做貨的時候,石鄴連眼皮都沒抬,還是加了一百塊,他們賠了多少笑臉才把關係重新續上。現在這姓江的小子又來,身後還是個不清楚是誰的主。黃三娘那回的事他們現在還後怕著呢,哪敢再犯?吳老六又搓了搓手,把先前那幾句套話又拿出來搪塞了一輪,才把話題轉開:"鷺鷥岩那邊姓石的多了去了,你確定。"

  "所以才讓你帶話,見不見讓他自己定。你去傳個話,又不會少塊肉。"他眯著眼看了吳老六一眼,"你要是怕傳了話惹麻煩,那就當我沒來過。錢也不用退了,就當給兩位老闆買煙抽。不過……"

  "要是下次我碰巧聽說你們跟那位師傅見過面,又碰巧忘了跟我提這一茬,那我脾氣不太好,可能就不會這麼客氣地跟你們說話了。"

  吳老六感覺自己後脊樑上像有什麼東西一直盯著的,這些年在道上混,被人跟蹤盯梢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他最熟悉。他不動聲色又收回來,對年輕人點了頭:"行。我幫你把話帶到。但見不見是他的事,我做不了主。你這紅包。"他頓了頓,"我先拿著,回頭要是成了,這就是給他的見面禮。成不了,原封不動退你。"

  "兩位老闆都是聰明人,我就等到兩位老闆的好消息。"

  吳老六把紅包捏了又捏,有點燙手。他朝馬三遞個眼色,兩個人沒有回土窯那邊,而是轉身走了另一條路。

  那條路通往鷺鷥岩,鷺鷥岩是這附近最大的寨子,坡上坡下住著上千百戶人家,最大的寨子沒有之一,家家戶戶都會點手藝。散貨多,人來人往也雜。

  吳老六和馬三進到寨子,直接去一戶相熟的人家,拿了一批現成的驗驗貨,比他們給石鄴的價格還便宜,一百塊一把,又到人家屋裡坐了一哈,跟主人家聊了聊最近的行情和收成,眼看著日頭都落了完,才不緊不慢地出來。

  在他們身後,寨口一棵老樹的枝椏間,有個人收瞭望遠鏡,把衣領豎起來遮住半張臉,轉身消失在雜木林子裡。過了約莫兩頓飯的工夫,這個黑影又出現在姓江的年輕人面前,低聲匯報了幾句話:"他們去了鷺鷥岩。進了寨子,待了小半天,收了貨就走了,確實沒去別的地方。"

  姓江的說道:"確定是鷺鷥岩?"

  "嗯。他們拿了一批貨,是老貨,我們的人也接觸過,跟他們以前提的手藝對不上。"

  "繼續盯著,他們肯定會去見那個人,只是現在警惕。別逼太緊,讓他們以為自己藏住了就行。鷺鷥岩那邊也繼續看著,不管他們是不是故意的。要是他們真的去了別的地方,第一時間及時通知我。"

  手下人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門合上之後,屋裡只剩下煤油燈細細的燈焰和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光。年輕人坐在桌邊,上頭老大讓他查,說那邊鬧得那麼大,救人的人連個名字都不肯留,這種人不簡單。他順著線摸了大半個月,摸到了姓石這條線上。姓石的太多了,苗寨里十個男人里有五個姓石。

  上頭的臉面不能丟,他的時間不多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鬼也不開門。

  既然幹這一行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沒有膽小鬼,只有給的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