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螄好不容易在離奇的早上吃完,乜溪寧主動把碗筷收了。
螺螄殼堆了滿滿一盆,她端到火塘邊打算給燒了。石鄴接過盆順手倒了,又把鍋刷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脆亮。
"柴火不夠過冬。"石鄴從門背後取下那把砍柴刀,別在腰間,"今天跟石磊約好,小龍山上那棵雷劈死的松樹,鋸了拖回來。辦酒也得要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也要去。"
石鄴:"山上冷,不合適。"
"我多穿一件。"
"你去了沒事幹。"
"你砍你的柴,我又不往你刀底下鑽。"乜溪寧繼續講,"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氣。成天窩在屋裡頭,再不出門我就要長蘑菇了。"
石鄴想了想:"別亂跑,林子裡野物多,不認人。"
山上都是荒山,還沒開荒過,野獸多。白天還安全些,晚上不帶獵槍,運氣差點的,怕是怎麼死都不知道。
乜溪寧目的達到了,連忙保證:"我不亂跑,我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石鄴從柜子糖紙包里抓了一把水果硬糖,塞進她褂子口袋裡,"無聊了吃顆糖。"
院門口響起腳步聲,石磊扛著東西從坡下跑上來,腰間別著砍柴刀和斧頭,手裡還拎鋸子,"鄴哥!走了!"他跨進院門,看見乜溪寧也一副出門的架勢,問道,"嫂子也去?"
乜溪寧換上桶桶鞋,"去。"
石磊看了石鄴一眼,又看回乜溪寧:"嫂子,山上風大,你穿夠了沒?"
"夠了。"
"行,那就走著。"
山路兩邊的茅草齊腰深,露水還沒全乾,褲腿走兩步就濕了一大截。石磊走前面,石鄴走後面,乜溪寧走中間。
爬上山大概一小時,終於到了地方。一棵巨大的松樹斜倒在懸崖邊上,很粗壯,三四人抱著那麼粗,被雷劈焦黑焦黑的,枝幹七橫八豎地戳在落葉和苔蘚之間。
"就這棵。"石磊把斧頭和鋸子卸下來靠在樹幹上,"這樹剛倒,差點讓人給搶了,鄴哥你看從哪下鋸?"
石鄴圍著樹幹走了一圈,用腳踢了踢:"從中間鋸兩截,剩下的一截一截劈。"他說著把外褂脫了搭在旁邊一棵矮樹上,露出裡面一件靛藍短衫。那件短衫被汗水浸得顏色深了一片,貼著他後背和肩胛骨的輪廓,把那片硬邦邦的肌肉線條襯得清清楚楚。他彎腰調整鋸子位置的時候,肩背的肌肉跟著動作一張一弛,靛藍布料底下隆起的弧度像山脊線一樣分明。
乜溪寧本來正蹲在樹冠邊上琢磨該從哪根枝幹下手,餘光瞥見他脫了外褂,又迅速把眼睛挪開。
石磊已經拉開了鋸子,他和石鄴一人一頭,鋼鋸在松木幹上推拉起來,發出"咕滋咕滋"的聲響,鋸末簌簌地落。石磊拉鋸的時候嘴裡哼哧哼哧地喘氣,石鄴的那一頭穩得很,胳膊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繃著,前臂的青筋微微突起。
鋸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粗大的松樹幹被攔腰鋸成了兩截。石鄴和石磊合力把兩截松木搬開,石磊拿斧頭開始劈大塊的樹幹,石鄴則蹲在旁邊把那兩截松木又各自劈成了幾段。粗的松木塊被整整齊齊碼在路邊,用藤條捆了兩大捆。石鄴拎起一捆,又看了一眼蹲在樹冠邊上的乜溪寧。
"我先挑一擔回去。石磊你這邊接著劈,待會我來換你。"石鄴把扁擔往肩上一擱,兩頭各掛一捆松木塊。
"走不走?"他問。
"我不回去。"
"你在這兒待著。"石鄴把扁擔換了個肩,偏頭看了她一眼,"我挑回去就回來。你就在這附近,別跑遠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石鄴又看了一眼石磊:"她待會兒要是亂跑,你喊住她。"
石磊一手扶腰一手握斧頭,咧嘴笑:"鄴哥你放心吧!我看著嫂子,人丟不了。"
石鄴挑著柴下了山,靛藍短衫後背的汗漬在日頭底下泛著深色的濕痕,扁擔壓著肩膀,兩頭的柴捆沉沉地墜著,他的步子又穩又實,拐過彎就不見了。過了一會兒,他又空著扁擔回來了。來回挑了好幾趟,懸崖里被硬是踩出一條明顯的路來。
石磊留在樹根底下劈大塊的松木,斧頭起落之間木屑紛飛。
乜溪寧蹲在樹冠邊上跟那些枝幹較勁,砍了幾根大的手指頭磨得發紅,又換細的繼續。細的好砍多了,一刀下去就能斷,她把斷下來的細柴根根碼齊整。
石鄴挑最後一趟的時候,把兩捆松木塊擱在路邊,走到乜溪寧身邊蹲下來看了看她面前的柴堆。她攏了老大一堆細枝,粗細分開碼了三垛,他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站起來把扁擔重新架上肩膀。
"我先挑這趟回去,剩下那幾根粗的待會再來一趟。"他偏頭看了乜溪寧一眼,"你就在這兒等著,莫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八百遍了。"乜溪寧蹲在地上拿柴刀削一根枝幹上的小杈子,頭也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