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七隊那堆爛攤子時(解釋兩人現在的關係親密程度),已經是10點了。
兩人都已經累得不想進qq空間了,所以洗了個澡,頭一沾枕頭,就睡得不省人事。
翎夢甚至沒來得及想清楚「我們現在算什麼」,就被睡神一把薅進了夢裡。
……
第二夜,麻煩來了。
凌晨三點,翎夢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她睡不著。
不是不困,是腦子裡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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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調連結全頻開著,沒有一絲降噪,另一頭的情緒像一,來來回回,從她的靈魂上碾過去。
那情緒是什麼內容呢?
甜的。
酸的。
苦的。
但主要還是甜。
【宿主,我求求你快點睡吧……】
「我睡不睡關你啥事?」
【我綁你身上,你睡不著,我也會跟著強制開機!】
「我睡不著。」
翎夢用氣音磨牙,「你自己聽,她在想什麼?她在腦子裡把今天早上的事,回放第八遍了!」
【我聽聽啊……哇哦~】
【「老師牽我手了」「老師的手好小,軟軟的」「老師的屬性……」】
「閉嘴!」翎夢的臉燒起來,「她一個女孩子,大半夜不睡覺,想這些東西幹什麼!」
【想你啊。】
系統的語氣欠揍,【你們現在全頻同調,她想你,跟拿大喇叭在你腦子裡喊,沒有任何區別。】
翎夢把臉埋進枕頭,深吸一口氣,決定自救。
她在心裡用魔法搭起一堵牆,試圖把那股粉紅色的情緒擋在外頭。
這人一邊在腦子裡開個人演唱會,一邊還怕吵醒她。
翎夢又氣又有點想笑,正準備翻身叫人,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身邊人的呼吸太均勻了。
就像是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可她傳過來的情緒,只有清醒的人才能做到。
她在裝睡。
翎夢緩緩轉過頭。
窗外的城市浸在深藍色的夜裡,對面樓頂那塊GG牌的紅光,隔幾秒一閃,微光透過紗簾,在臥室里明明滅滅。
林月棲側躺著,背對她,黑髮鋪在枕頭上,被子拉到肩頭,一動不動,呼吸平穩。
要不是連結那頭亮得像過年,翎夢差點就信了。
她盯著那個「熟睡」的背影看了幾秒,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對方的後背。
背影紋絲不動。
她又戳了一下。
第三下,她直接戳在對方腰側那塊最怕癢的地方。
「嗯!」
林月棲整個人彈了一下,裝不下去了,回過頭來,一臉被抓包的窘迫,眼神卻濕漉漉的,「老、老師沒睡啊?」
「這話該我問你。」
翎夢抱著胳膊,壓低聲音,黑著臉,「林月棲,你不是睡熟了嗎?睡得那叫一個香,我還以為你昏過去了。」
「我……」林月棲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我本來是睡了的,後來……後來醒了。」
「醒了就醒了,裝什麼睡?」
「我怕老師知道我醒著,會不自在。」
林月棲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怕我一開口,老師又要害羞……」
「我害羞?」翎夢拔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下去,「我害什麼羞!我看你是——」
話沒說完,她忽然卡殼。
因為翎夢忽然意識到林月棲睡不著,是因為捨不得睡。
她想把「在一起」的第一天,一分一秒,多攥一會兒在手裡。
翎夢彆扭地移開目光,開口:「……你把情緒收一收,我想睡覺。」
「老師,我控制不住我寄幾……」
林月棲委屈巴巴地看著她,「而且……」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老師那邊也沒閒著。」
「我怎麼了?」
「老師從兩點四十開始,一直在重複說一句話。」
林月棲清了清嗓子,在心裡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遞了過來,「『她怎麼還沒睡。』『她怎麼還沒睡。』『她到底睡著沒有……』」
翎夢:「……」
她的臉瞬間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好傢夥,合著她在這邊「聽」人家的內心演唱會,人家也在那邊把她那點小心思,聽了個一字不漏。
「我那是……我那是被你吵得睡不著,隨口想的!」
「嗯,隨口想的。」
林月棲乖乖點頭,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想了四十七遍?」
「你還數著?!」
「老師的每一句,我都數著。」
翎夢把臉埋進枕頭,發出一聲絕望的悶哼。
她以前以為全頻同調是坦誠,是浪漫,是兩個人靈魂貼靈魂。
現在才知道,這玩意兒就是個大型社死現場,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直播,連個關播鍵都沒有。
【宿主,友情提示,你們現在形成了一個閉環。你一害羞,她能感覺到;她感覺到了一開心,你又更害羞。】
「那怎麼辦?!」
【一般建議,把其中一個音箱搬走。】
翎夢:「……」
她抬起頭,看著身邊明明也害羞得要命,卻還強裝鎮定的人,氣不打一處來。
「不、睡、了。」
她一掀被子,氣勢洶洶地坐起來,「起來!都別睡了!」
……
凌晨三點零七分,廚房的燈亮了。
翎夢踩著拖鞋,氣勢洶洶地從櫥櫃裡翻出兩包泡麵。
「燒水。」她指揮。
「好。」林月棲乖乖跟在後面。
小電鍋架上,水還沒開,兩個人擠在狹小的廚房裡,一時都沒說話。
翎夢本來想自己也動一下手,但被林月棲輕輕從背後接了過去。
「我來煮,老師幫我看著火。」
「誰要看著火,我會煮。」
「嗯,老師會。」
林月棲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一把小青菜,回頭沖她笑,梨渦淺淺,「那老師會打雞蛋嗎?會掌握青菜撈出來的時間嗎?」
翎夢噎了一下。
她別過臉,耳根微紅:「算了,煮麵這種東西怪麻煩的。」
……
水開了,發出咕嚕咕嚕聲。
麵餅下了鍋,在翻滾的水花里慢慢散開。
林月棲站在灶台前煮麵,翎夢就靠在她旁邊,肩膀貼著肩膀,看著鍋里的熱氣一縷一縷升起來,模糊了頭頂的燈。
誰也沒再提睡覺的事。
奇怪的是,剛才在臥室里那股讓人睡不著的吵鬧,這會兒忽然就不吵了。
翎夢沒有在意這個,又往那人身邊又靠了靠。
面煮好了,兩個人沒在餐桌吃,端著碗,到了陽台。
四月的夜還有點涼,風一吹,泡麵的熱氣撲在臉上。
她們並排坐在小馬紮上,一人捧一隻碗,腳邊是一盆被林月棲救活了的薄荷,頭頂是深藍色的天,遠處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到天邊。
翎夢低頭吃了一口。
正價的面,兩個蛋,一把青菜,味道其實和臨期的也沒什麼區別。
可她就是覺得,這是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麵。
「老師。」林月棲忽然開口。
「嗯。」
「你看那塊GG牌,一閃一閃的。」林月棲用筷子指了指對面,「以前老師一個人住的時候,半夜醒來看見它,會不會覺得……」
作者解析:(林月棲不知道翎夢以前住過那種破舊出租屋。可回顧全文)
她沒說下去。
翎夢知道她想問什麼。
會不會覺得孤單。
以前會。
以前她半夜醒來,屋裡又黑又空,像這世上只剩下她一個活人。
她只會翻個身,把被子裹緊,接著睡,第二天起來,接著湊合。
她以為日子本來就是那樣的。
翎夢說:「現在不會了。」
林月棲轉過頭看她。
翎夢沒看她,低頭扒著面,耳尖有點紅,卻少見的沒有傲嬌。
「現在腦子裡面那麼吵,想孤單也孤單不起來。」
林月棲怔了兩秒,隨後笑了一笑。
她捧著碗,沉默了一會兒,說:「老師,以後每一夜都這樣,就好了。」
這話要是放在從前,翎夢准要嘴硬,要麼「誰要跟你每一夜」,要麼「肉麻死了」。
可這會兒,她張了張嘴,那些到了嘴邊的話,不知怎麼,都沒說出口。
「嗯。」她說,「就這樣。」
兩個人在陽台坐到麵湯都涼了,才打著哈欠回屋。
這一回,頭一沾枕頭,沒到兩分鐘,都睡著了。
睡著前,翎夢迷迷糊糊地想,原來治「睡不著」的法子,不是把對方的情緒擋在外頭。
是乾脆爬起來,一起煮碗面。
……
第二天上午,翎夢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摸過手機,是蘇晚晴發來的加密消息,難得發了長長一段:
【隊長,總部有進展。】
【工程部順著復檢當天那枚「雷樞殘片」的出庫記錄往上查,協會正式立項,調查「節點封印材料」的來源。】
【初步結論:過去一年,各節點封印所用的材料,有三批出庫單對不上,是被人調換過的。】
【黑鴉會餘黨名單也清出來了,在冊在逃的,比我們原先掌握的多三個,都是新面孔,身份還在核實。】
【資料我同步到你郵箱了。另外——】
消息末尾,蘇晚晴難得帶了句題外話:
【隊長,昨晚三點,你和小月的情緒監測,同時出現了劇烈波動,持續了四十二分鐘。】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提醒:年輕人,注意身體,別玩太花。】
翎夢盯著最後那句話,臉一點點僵住。
她差點忘了,她這個副隊,手裡的監測,是連她半夜心跳都不放過的。
「狗系統,你說我現在申請換個副隊,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系統答得飛快,【而且全七隊,就數她最疼你。】
「 tmd我比她大不知道多少歲,憑什麼叫我年輕人,憑什麼管我?」
「等她和布丁在一起的時候,我也要這樣!」
翎夢把手機扣在臉上,發出一聲長長的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