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張一直發不出去,改了好多遍都發不了)
「三百多年,我頭一回這麼想好好活著。」她貼著她的唇角,「是因為,這世上有了你。」
林月棲閉上眼,有淚砸落下來,滾燙的落在翎夢頸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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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我愛你」。
她知道,這三個字,裝不下她的等待,裝不下她從八歲那個血色夜晚,一路走到這裡的全部意義。
她把人更緊摟進懷裡,像摟著漂泊了一生的魂。
「老師,你聽見了嗎。」
「我等了半年,不是等你說愛我。」
「我是等你肯讓我留下來。」
她抵著她的額頭,淚與笑纏在一起,「你怕拖累人,我就做那個心甘情願被你,累一輩子的人,你怕一個人,我就把自己活成你這輩子都甩不掉的影子。」
「至陰之日也好,監察院也罷,三百年的舊帳也好,老師身上所有的黑我都要。」
「你往哪兒走,我都跟。」
那一刻,冰湖與雷雲,徹底匯成了同一片海。
翎夢在她懷裡輕輕顫慄,伸手抱住她的後背,把臉埋進她頸窩。
「……好。」她悶悶地、無比安心地應著,「但你說就說,手上能不能別加力氣……」
「唉?噢、噢奧!」
……
雨歇了。
月光重新漫上床,安安靜靜。
一切過後,翎夢有些虛脫的躺在床上。
她後知後覺,才回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吵架,哭,吼出來的話,還有……為什麼自己是下面的那個?
她把紅透的臉埋進枕頭,連耳朵尖都紅得滴血。
完蛋。
她的形象!她的屬性!全沒了!
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林月棲撐著頭,含笑看她,眼神溫柔:「老師這是……害羞了?」
「誰害羞了!」
翎夢猛地抬頭,紅著臉,試圖把場子找回來,「我那是……那是被你氣的!要不是你一根筋要跑,我能吼成那樣?傳出去我還怎麼——」
「怎麼當我的人?」林月棲替她說完,梨渦深深。
翎夢:「……」
她把臉一扭,決定不接茬。
林月棲心滿意足地低笑,伸手把人連被子一起撈進懷裡,從背後環住,下巴擱在她發頂。
翎夢僵了兩下,沒掙開。
「小月。」半晌,她悶悶開口。
「嗯?」
「明天小祁要是來了,」翎夢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就跟她說,屏蔽……不裝了。以後都不裝了。」
「老師想好了?」林月棲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不裝,老師心裡想什麼,我可就一輩子都聽得見了,老師就再也嘴硬不了,傲嬌不了了。」
「藏不住就藏不住。」
翎夢哼了一聲,頓了頓,又彆扭地補了一句,「……本來,也沒什麼好藏的。」
「反正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
身後的人久久沒說話。
翎夢正想回頭,忽然有一滴溫熱,落在她發頂。
「好。」林月棲帶著濃重的鼻音,笑得那樣滿足,「那就不裝。一輩子,都不裝。」
……
那一夜,她們相擁而眠。
連結全通著,沒有一絲降噪。
窗外,四月的夜,微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偶爾有幾聲蟲鳴,帶著助眠。
翎夢閉著眼,想。
原來被人聽見,一點都不可怕。
原來「家」從來不是一間屋子。
是有那麼一個人,你心裡最黑、最冷、最不堪的地方,她都聽得見,卻還是把你抱得那樣緊,然後告訴你沒關係。
我都要。
……
第二天。
翎夢睜開眼,先是片刻的茫然,隨後清晨比任何人都清晰的大腦快速的關機了。
大抵是不願意回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掀開一角,還留著餘溫。
那個人的心傳過來。
輕快,明亮,像四月清晨剛洗過的天空。
翎夢把臉在被子裡悶了兩秒,認命地爬了起來。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走出主臥,一眼看見餐桌上的早飯,和繫著圍裙、正把粥盛出來的人。
林月棲回頭,沖她笑,梨渦淺淺。
若是從前,翎夢估計會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先挑剔兩句鹹淡,再心安理得地受著。
可今天,她的腳像釘在了原地。
她只要一抬眼,內心的想法:「她今天真好看」「昨晚她……」「我們現在算……」就會自動播給對方聽。
你大爺的……狗系統,為什麼要交這什麼破連結給她?
【。。。?我……】
「滾。」
翎夢的耳尖紅了,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端起粥碗,擺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勢,「看什麼看……」
林月棲低低地笑,沒拆穿她,只把流心的溏心蛋,擱進她碗裡。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安安穩穩。
……
早飯剛吃完,門鈴響了。
是小祁。
她懷裡抱著一個鋥亮的金屬箱,肩膀上還挎著工具包,護目鏡推在頭頂。
門一開,她就迫不及待的開口:
「翎隊長!林學姐!升級款單向屏蔽我趕出來了,絕對好使,裝上之後林學姐這邊保證——」
但話還沒說完,戛然而止。
小祁眨了眨眼。
「你們……」
小祁看了看她們十指相扣的手指,又看了看林月棲那寵溺的眼神,最後又看向翎夢恨不得摳出3室1廳的眼神,忽然悟了些什麼。
「咳。」翎夢清了清嗓子。
「那個,」她別過臉,耳尖微紅,「屏蔽,不裝了。」
「啊?」
小祁愣住,「可是你們這連結再過幾個時辰冷卻就……」
「就讓它通著。」
接話的是林月棲。
「以後就保持全頻同調,不用再裝回來了。」
永久關閉降噪、主動維持全頻同調,那是深層同調的理論極限,是要兩個人心甘情願,把靈魂託付給對方。
她看看林月棲,又看看那個紅著耳尖、明明害羞得要命卻還梗著脖子的白髮隊長,忽然「嗷」了一聲。
「所以你們……你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