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1章 是我把老師逼成這樣的

  (差不多要寫兩人在一起的劇情了吧)

  「咔。」

  像有什麼極輕的東西,在兩個人之間,應聲而碎。

  ……

  世界靜了一瞬。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緊接著,情緒像一道憋了太久的閘門被人整個提起,洪水決堤般,順著連結,直直灌了進來。

  翎夢的呼吸驟然停了。

  她「聽見」了林月棲。

  真實的想法。

  「老師。」

  「想湊過去,想抱她,想親她,想讓她眼裡只裝我一個……忍住。」

  「不能再黏她,會把她嚇跑。把該做的做好,她總有一天是我的。」

  「再等等,多久都等……」

  她這一個月的「疏遠」,根本不是不想要,是太想要了。

  翎夢怔在原地,又酸又脹,眼眶一下就熱了。

  她還沒來得及消。

  她「聽見」林月棲的同一瞬間,林月棲也「聽見」了她。

  在她那層張牙舞爪、寫滿「我是老師」「我無所謂」的硬殼底下……

  「小月今天也在忍……」

  「她為什麼不湊過來了,我慌……」

  「喜歡……好喜歡她。想讓她像從前那樣黏我。」

  慌慌張張,無處可藏。

  翎夢自己直到這一刻,才頭一回清清楚楚「聽」見。

  原來那東西一直都在,在她心裡最顯眼的地方,她卻騙了自己一百多章。

  兩個人同時僵住。

  校準室靜得只剩水晶底座極輕的嗡鳴。

  就在這時,小祁盯著光屏「咦」了一聲,手指飛快戳了幾下,臉色一點點變了。

  「怪了……降噪模塊關閉後進入重置流程了……」

  她額角冒汗,艱難抬頭,「對不住啊二位,這個型號一旦全通重置,得四十八個小時才能重新裝回去。這四十八小時,連結是全通的,二位心裡想什麼,對方……都聽得一清二楚。」

  校準室里,死一樣安靜。

  翎夢坐在軟椅上,像被人兜頭澆了冰水,又像被當街剝了個精光。

  四十八小時。

  她要頂著一條半句話都藏不住的全通連結,和這個剛剛把彼此聽了個底朝天的人,朝夕相處兩天。

  林月棲緩緩轉頭看她,眼底翻湧著再也不必去猜的驚濤駭浪。

  驚,喜,不敢置信,還有一點被徹底看穿後、破釜沉舟的、溫柔的執拗。

  「老師,」她聲音發啞,一字一句,「你剛才心裡那句——」

  翎夢的腦子「嗡」地一聲。

  「我什麼都沒說!」

  她整個人彈起來,掙開銀線,奪路而逃,「什麼都沒有!你聽錯了!」

  她幾乎是撞開門,慌不擇路地沖了出去,白髮在身後一翹一翹,臉紅得能滴出血。

  ……

  校準室里,林月棲望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全通的連結那頭,那個人心裡兵荒馬亂。

  林月棲看著空門口,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翎夢是在一路狂奔、被四月的冷風迎面一吹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不是什麼生離死別,不是凶獸圍城。

  就是今天。

  真是荒唐。

  她躲無可躲。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

  翎夢逃回了公寓。

  她主臥門甩上,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一把捂住胸口,心臟在心裡撞得又快又亂。

  同調連結還開著呢。

  這意味著,她此刻的慌亂、羞臊、兵荒馬亂,正實時直播給另一個人。

  「你大爺的,到底誰發明的這魔法?」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自救。

  【宿主,你想幹什麼?】系統警覺地問。

  「閉嘴,我要入定。」

  翎夢盤腿坐上床,擺出個標準的冥想姿勢,「我把心放空,什麼都不想,她總不能從一塊石頭裡聽出花來。」

  她閉上眼,開始運功。

  一呼,一吸。

  一閃,一念……額,不是。

  靈台……清明……

  「老師在幹什麼呢?」

  連結那頭,帶著玩味的情緒飄了過來。

  翎夢的睫毛顫了顫。

  穩住。

  我是S級,我能控制我自己,我三百年——

  「老師耳朵是不是又紅了?」

  「……」

  翎夢睜開眼,入定計劃,當場陣亡。

  【噗。】

  系統沒忍住,【你管這叫放空?】

  「她故意的!」翎夢咬牙,「她故意逗我!」

  【哦,那你別上當啊。】

  翎夢黑著臉,換了個法子。

  她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裡瘋狂背誦《冰系魔力本源論》。

  這是她壓箱底的助眠神器,枯燥到能把失眠的自己念睡著。

  殺傷力不亞於上數學課。

  「……冰者,水之凝也,魔力之行,宜緩不宜急,宜收不宜放……」

  她在心裡念得飛快,一句接一句,想用掩蓋住心裡那點情緒。

  十秒後。

  她「聽」見林月棲在那頭,先是一怔,隨即沒忍住笑了。

  「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輕輕的,「你念錯了,第三句是『宜藏不宜露』,不是『宜收不宜放』。」

  翎夢:「……」

  翎夢把臉埋進枕頭,發出一聲垂死掙扎的悶哼。

  沒用的。

  她念的是字,連結傳的是心。

  嘴上在念經,心裡卻想的是:

  「她肯定在在門外」「她聲音真好聽」「我好想……」的東西,清清楚楚,欲蓋彌彰。

  這人丟大了。

  ……

  中午。

  翎夢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

  她磨磨蹭蹭地拉開門,探出半個腦袋。

  客廳里,林月棲繫著圍裙,正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糖醋小排,清炒時蔬,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菌菇湯,香氣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

  聽見動靜,林月棲回頭,沖她笑了一下。

  「老師醒了,洗手吃飯。」

  那笑容和平時分毫不差,妥帖,溫柔,仿佛上午在校準室里把彼此聽了個底朝天的人,不是她。

  翎夢清了清嗓子。

  她決定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端住。

  她是老師,是長輩,她不能自亂陣腳。

  於是她背著手,挺著腰,邁著一種刻意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端坐。

  「嗯。辛苦了。」

  林月棲盛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老師……」

  「吃飯吧。」

  翎夢目視前方,目光落在她肩膀以上三寸的空氣上,精準地避開她的眼睛,「下午不是還要復盤訓練?趁熱。」

  她拿起筷子,姿態標準,一副貴婦人的樣子。

  林月棲看著她這副「我是一尊沒有感情的師長雕像」的模樣,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又很快壓下去,乖順應了聲:「好。」

  整頓飯,翎夢把「端莊」二字發揮到了極致。

  不接受對方夾來的菜,不搶她碗裡的蛋,不吧唧嘴,不踢她的腳,連草莓牛奶都喝得斯斯文文,一小口,一小口。

  空氣安靜得詭異。

  翎夢「聽」見林月棲一直在看她。

  看一眼,心裡軟一下。

  再看一眼,又想笑又無奈。

  到後來,情緒里竟慢慢浮上一絲小心翼翼的難過。

  「老師在怕我。」

  「她端得這麼辛苦……是我把她逼成這樣的。」

  翎夢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小排不錯。」

  翎夢別著臉,伸手給林月棲夾了塊最大的排骨,放進她碗裡,「多吃點,瘦成竹竿了,你看你那手指……」

  翎夢有些愣住了。

  有一說一,林月棲手指確實骨節分明又好看,要是強行說對方瘦的手指骨頭都出來了,那確實有點找茬的樣子。

  連結那頭,林月棲怔住了。

  「謝謝老師。」林月棲低頭,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

  翎夢:「……」

  端莊計劃,半頓飯都沒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