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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正常的……戀愛關係?其實是孩子不黏人了。

  (點了催更的讀者,請看上一章的那最後兩段話,我修改了一下,因為實在想不出靈感,所以我換了一種思路,修改了上一章結尾)

  ……

  開完會那天之後,翎夢這幾天經常神遊天外。

  開會的時候在想,工作的時候在想,出任務的時候也在想。

  在想這孩子怎麼不黏人了?

  不過事情的轉機出現在這一天。

  ……

  事情的開端,非常樸素。

  林月棲發燒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不是上次那種封印反噬的燒,也不是被渡鴉啃了一口的那種燒,就是很普通的換季流感。

  前一天晚上訓練時她在風口站了太久,硬撐著把最後一組雷刃練完,回家路上打了兩個噴嚏。

  翎夢當時就皺了眉,讓她加件衣服,林月棲說沒事。

  第二天早上就起不來了。

  翎夢六點半聽到廚房沒動靜,出來一看,林月棲裹著被子窩在沙發上,臉燒得通紅,額角全是汗,嘴唇乾得起了皮。

  「林月棲。」

  「老師。」她嗓子啞得不成樣子,「我馬上起來做飯。」

  「你怎麼又發燒了?出去別說是我帶的。」

  「還有,你別動,你別起來。」

  翎夢走過去,手背貼上她的額頭,燙得她心裡一沉。

  「多少度?」

  「不知道……」

  林月棲咳了兩聲,還想撐起來,「老師別管我,你早上有會——」

  「會不開了。」

  翎夢掏出手機給蘇晚晴發了條消息:請假。

  然後她轉身進臥室,翻箱倒櫃。

  【宿主,你在找什麼?】

  「體溫計。上次她給我買藥的時候,好像順手買過一支。」

  【抽屜第三層,左邊,你上次把襪子壓在上面了。】

  翎夢拉開抽屜,果然。

  一支細細的玻璃體溫計,壓在她那三雙留著過年的襪子上。

  她捏著體溫計回到沙發邊,在林月棲面前蹲下。

  「張嘴。」

  林月棲愣了一下:「老師,這是腋下用的。」

  「啊?」

  翎夢把體溫計翻過來看了看上面的刻度,又看了看林月棲,臉微微一紅,乾咳一聲:「……那你抬胳膊。」

  林月棲艱難地抬起手臂。

  翎夢把體溫計塞到她腋下,然後伸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讓她夾緊。

  因為生病的人沒力氣,胳膊老是往下滑。

  翎夢就乾脆用一隻手托著她的手肘,另一隻手壓著她的肩膀,整個人半蹲在沙發邊,姿勢有點像在給傷員做固定。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翎夢能感覺到林月棲呼出的熱氣,掃在她的臉頰上。

  近到林月棲能看見老師白髮底下露出來的那一點耳垂,正在一點一點變紅。

  「老師。」

  「別說話,省點力氣。」

  「老師的手在抖。」

  「我手冷……」

  「今天屋裡二十度。」

  翎夢沒接話,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掛鍾,一秒一秒數著時間。

  五分鐘。

  林月棲靠在沙發背上,半闔著眼。

  她看起來是真的難受,睫毛被汗打濕,粘成一縷一縷的,呼吸也比平時重。

  但她看著老師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五分鐘到了。

  翎夢抽出體溫計,對著光看刻度。

  「三十九度二。」

  她聲音都變緊了,「不行,得去醫療室。」

  「老師,我今天不想動。」

  「你都燒成這樣了還——」

  「醫療室太遠,路上折騰。」

  林月棲低聲說,「家裡有退燒藥,在醫藥箱裡。」

  翎夢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到嘴邊的「不行」咽回去了。

  「等著。」

  她去拿藥,倒水。

  回來的時候,林月棲已經半坐起來了,靠著一個枕頭,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著了。

  翎夢把藥片和水遞過去,正打算幫忙餵。

  但林月棲伸出手,接藥片,「老師,我自己來……」

  她的手指在抖,藥片差點掉在地上。

  翎夢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藥片按在她手心。

  「你怎麼燒成這樣還非要自己來。」

  「老師說過……讓我別太黏人。」

  翎夢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想起來了。

  那是上一次,她「被逼到牆角」的那段日子裡,自己嘴硬說過的一句話。

  當時只是為了把人推開。

  現在聽林月棲用這種啞嗓子,病怏怏地說出來,她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那是之前說的。」

  她把水杯送到林月棲嘴邊,聲音放軟,「現在不算。」

  林月棲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把藥咽了,乖乖躺回枕頭上。

  「老師。」

  「嗯。」

  「你今天能不出去嗎。」

  「我今天不出去了。」

  「那你能坐這兒嗎。」

  翎夢看著她。

  林月棲的病容裡帶著點難得的脆弱。

  平時那個什麼都能自己扛、什麼都不用人管的徒弟,此刻縮成一團,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她,看著還……還怪反差的。

  翎夢在沙發邊坐下來。

  「坐就坐,多大點事。」

  林月棲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更多位置。

  腦袋很自然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師身上涼涼的。」

  「來,小嘴巴閉上。」

  林月棲閉著眼,把臉往她的頸窩裡埋了埋,吸了一口氣。

  是草莓牛奶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是老師身上的味道。

  翎夢的身體僵了一瞬。

  但她沒推。

  她只是坐得筆直,胳膊彆扭地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放。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還是抬起了手,生疏地覆在林月棲的額頭上,替她攏了攏被汗打濕的碎發。

  【叮!目標人物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75。】

  【備註:她燒成這樣,第一個想的還是「老師有沒有會要開」。】

  翎夢在心裡罵了系統一句。

  但她擱在林月棲額頭上的手,沒有收回來。

  ……

  一個小時後,退燒藥起了作用,林月棲的體溫降到了三十八度,人卻睡得昏昏沉沉。

  翎夢去廚房煮了粥。

  是的,煮。

  上次那鍋失敗的漿糊之後,她痛定思痛,偷偷讓顧念給她開了一次小灶,學了三樣東西:熬粥、煎蛋、煮麵。

  熬粥的訣竅是——米和水,一比八,小火慢熬,攪的時候要順著一個方向。

  她照著做了。

  四十分鐘後,一鍋勉強能看的白粥出爐,米粒熬開了花,雖然比不上林月棲的手藝,但至少,是正經粥。

  嗯,是一碗喝了能讓人心跳加快,身體發熱的粥。(因為粥暖胃)

  她盛了一碗,端到沙發邊。

  林月棲睡得正熟,呼吸輕淺,臉色比剛才好了些,只是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夢裡有什麼不太好的事。

  翎夢蹲下來,看著那張臉。

  她見過太多人的臉。

  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有的變成了她記不清的樣子。

  可這張臉,她記了一年多了。

  從後巷裡那張沾了泥、卻冷得像冰的臉,到現在這張躺在沙發上、安靜得像畫的臉。

  她低下頭,用勺子舀了點粥,吹了吹,送到林月棲嘴邊。

  「醒醒,喝點東西。」

  林月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老師。」

  「別廢話,張嘴。」

  林月棲乖乖張嘴,粥溫溫的,順著喉嚨滑下去,米香混著一點點鹹味。

  「老師做的?」

  「廢話。」

  「好吃。」

  「什麼好吃。」

  「老師好吃……」

  「打住,這句話不過審。」

  翎夢又舀了一勺遞過去,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堵住她的嘴。

  林月棲一邊喝粥一邊看她,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亮起來。

  「老師。」

  「嗯。」

  「你以前是不是沒這麼照顧過人。」

  「以前誰也不值得我這麼照顧。」

  這話說出口,翎夢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以前沒人這麼麻煩。」

  林月棲眼眸含淚,「老師……難道不是因為我重要嗎……」

  說這話的時候,小珍珠就快掉出來了。

  「行行行,是你重要,是你重要。」

  林月棲笑著應了一聲,把最後一口粥喝了。

  ……

  那天下午,翎夢信守承諾的沒出門。

  她坐在沙發邊守著,換了幾次毛巾,又量了一次體溫。

  林月棲燒退得差不多了,到了傍晚,人已經能坐起來說話了。

  「老師,你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不用。」

  「你都坐一天了。」

  「我腿不酸。」

  「老師腿不酸,但老師心裡難受。」

  翎夢皺眉:「我難受什麼?」

  林月棲看著她,安靜了兩秒。

  「老師今天很緊張。」

  她的聲音還很啞,「我一發燒,老師就緊張,老師是在擔心我。」

  翎夢沒說話。

  「我知道老師擔心我。」

  林月棲往前挪了挪,把頭輕輕靠在翎夢的肩膀上。

  「但老師不用這樣,我沒那麼脆弱。」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然後倒在訓練場上了。」

  「那是意外。」

  「上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然後暈在山洞裡了。」

  「那也是意外。」

  「上上上次——」

  「老師。」

  林月棲抬起頭,看著她。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近到翎夢能看清林月棲眼底自己的倒影。

  「我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

  林月棲輕聲說,「因為我知道,我要是生病了,老師會擔心。」

  「老師擔心的時候,會皺眉。」

  「老師皺眉的時候,呆毛會往左邊歪。」

  「我不喜歡老師的呆毛往左邊歪。」

  她說著,抬起手,很輕很輕地,把翎夢額前那撮翹起來的白髮,按了下去。

  按完了,手沒有立刻收回來。

  那隻手停在翎夢的發頂,然後順著她的頭髮滑下來,落到她的臉頰邊。

  微涼的指尖,貼著她發燙的皮膚。

  「老師。」

  「嗯。」

  「我可以親你嗎。」

  翎夢的腦子「嗡」地一聲。

  她想說不行。

  想說你還病著。

  想說誰教你的這個。

  想說你給我回去躺著。

  但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只是看著林月棲的眼睛,最後動了一下下巴。

  林月棲讀懂了。

  她慢慢地湊近。

  呼吸交纏在一起。

  然後一個吻落在了翎夢的唇角。

  很輕,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

  翎夢瞬間炸毛,「你!我!你怎麼能親這?!」

  林月棲退開的時候,耳尖已經紅透了,偏偏嘴上還撐著:「老師沒說不行。」

  「……我那是懶得理你。」

  「嗯,老師懶得理我。」

  翎夢:……

  她站起來快步走進廚房。

  【叮!目標人物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77。】

  【備註:一個唇角吻,老師逃進了廚房,逃進去之後,對著水槽站了三分鐘,什麼都沒洗。】

  ……

  那天晚上,林月棲的燒全退了。

  翎夢堅持讓她睡主臥,自己睡次臥,理由是「病號需要更好的環境」。

  林月棲沒有反駁,抱著被子乖乖進了主臥。

  但在關門之前,她探出頭來,看著站在客廳里收拾茶几的翎夢。

  「老師。」

  「又怎麼了。」

  林月棲嘴巴微張,想說「老師,我想和你一起睡。」

  但是又覺得不妥,畢竟感情這事得慢慢來。

  那次囚禁除外。

  「老師也早點睡。」

  「知道了。」

  「老師。」

  「還有什麼事?」

  「下次,我想親唇。」

  說完,門就關上了。

  翎夢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手裡還拿著半盒草莓牛奶,愣了好一會兒。

  「系統,我是不是把她慣壞了。」

  【不是。】

  系統的語氣極其平靜。

  【她本來就是這樣,只是以前你沒讓她表現出來。你早就知道她執念值多高,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她開始在你面前,不再藏了而已。】

  翎夢沒說話。

  她走到主臥門口,抬手想敲門,又收回來。

  然後她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她只是把手裡那半盒草莓牛奶,輕輕放在了門口的地板上。

  「明天的溏心蛋,蛋黃要流心。」

  她隔著門說。

  「嗯。」

  裡面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回答。

  「老師要的,我記著呢。」

  ……

  (時間加速,已經幾天過去了)

  (你們別管這有些沒的,這是我的私人過渡手法)

  翎夢最近發現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林月棲學會「等」了。

  並不是「乖巧地站在一邊、心裡反覆確認老師會不會跑」

  是另一種等。

  一種讓翎夢渾身發毛、卻又找不到理由發火的等。

  ……

  最初的徵兆,出現在林月棲發燒痊癒後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翎夢叼著牙刷在衛生間裡,透過門縫看見林月棲在客廳里忙活。

  她在給那盆薄荷換盆。

  舊土倒出來,新土填進去,一根一根整理枝葉,動作慢條斯理,像在做一件很要緊的事。

  翎夢漱了口,走出來,隨口問了一句:「這盆怎麼了?」

  「長太密了,得適當的分開。」

  「哦。」

  這孩子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翎夢沒多想,去廚房拿早飯。

  但中午回來的時候,她發現那盆薄荷換了個位置。

  從陽台角落,挪到了客廳窗邊,正對著沙發。

  「你挪它幹嘛?」

  「窗邊光照好。」林月棲正在廚房洗菜,聲音從裡面飄出來,「而且老師一抬眼就能看見,心情會好。」

  翎夢看了看那盆薄荷,又看了看沙發上自己平時坐的位置。

  確實,一抬眼就能看見。

  陽光正好落在葉子上,綠得透亮。

  「……隨你。」

  她坐下,拿起草莓牛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

  ……

  第二次徵兆,是周四。

  那天翎夢從隊裡回來得晚,進門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她以為家裡沒人,結果一開門,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

  茶几上擺著一杯溫著的牛奶,下面壓著一張便簽。

  【老師辛苦了。牛奶溫著,九點半之前喝完,太晚喝會睡不著。我先回房了。】

  翎夢看著那張便簽,看了兩秒。

  然後她喝了牛奶,吃了粥,洗了澡。

  等她走進臥室的時候,發現被子鋪好了,枕頭拍過了,床頭柜上放著一小碟切好的蘋果,上面蓋著保鮮膜。

  蘋果切得很薄,邊緣修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壓著一張便簽。

  【蘋果是今天下午買的,老師吃不完就放冰箱,明天早上還可以配粥。】

  翎夢站在床邊,看著那碟蘋果。

  她沒吃。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那碟蘋果,走出臥室,敲了敲次臥的門。

  「林月棲。」

  「老師?」

  門開了,林月棲穿著睡衣,頭髮還有點濕。

  「你今天幾點回來的?」

  「七點半。」

  「那這些……」

  「回來的路上買的蘋果,順手切的。」林月棲看著她,眼神乾淨,「老師不喜歡嗎?」

  「……喜歡。」

  翎夢把蘋果拿回臥室,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她一個人坐在床邊,對著那碟蘋果,想了很多。

  【宿主,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她變了。」

  【哪裡變了?】

  「孩子不黏人了,都不親手奉上了。」

  翎夢盯著那碟蘋果。

  「她把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鋪上她的東西。牛奶、便簽、蘋果、薄荷,一點一點,變得疏遠我。我剛才想找個理由說她,都找不到。因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貼心到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所以你感到毛骨悚然。】

  「差不多。」

  【宿主,這其實是好事。】

  「好事?」

  【她以前是怕你走,所以黏著你。】

  【現在是知道你不會走,所以慢慢地、有條不紊地,把你生活里的每一處空位都填上。她已經不是那個在你面前發抖的小姑娘了。她在用一種你沒辦法拒絕的方式,占據你全部的生活。】

  翎夢:「……」

  【而且。】

  系統補了一句,【你其實很吃這一套,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健康戀愛關係嗎?】

  「什麼叫做戀愛關係,我們現在——」

  【行行行,你是你是宿主,你說了算。】

  翎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碟蘋果已經被她吃了大半。

  她默默地把最後一小塊塞進嘴裡,沒反駁。

  ……

  第三次徵兆,是周末。

  隊裡休息,翎夢本來打算睡個懶覺。

  結果七點整,她被廚房的香味弄醒了。

  她閉著眼翻了個身,準備再賴一會兒。

  但這一次,廚房沒有傳來往常那種「叮叮噹噹」的動靜。

  安安靜靜的。

  只有很輕很輕的油花聲,和鍋鏟碰鍋底的聲音。

  翎夢睜開眼,爬起來,趿著拖鞋走出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溏心蛋,小米粥,兩碟小菜,一小碟咸蘿蔔。

  林月棲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筷子,沒動。

  「你怎麼不先吃?」

  「等老師。」

  「你以前不都是先吃嗎。」

  「以前是以前。」

  林月棲抬起頭,看著她,眼睛彎起來,「老師說,不讓我一個人扛。那我也不能一個人吃。」

  翎夢噎了一下。

  她在對面坐下,拿起筷子。

  早餐比平時安靜。

  林月棲沒怎麼說話,只是在她快吃完的時候,很自然地把那碟咸蘿蔔推到她面前,又把她碗裡喝剩的粥底添滿了。

  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恰到好處到她像在伺候一個……不太會照顧自己的人。

  翎夢放下筷子。

  「林月棲。」

  「嗯?」

  「我們得談談。」

  林月棲放下筷子,看著她,表情很平靜。

  「老師要談什麼?」

  「你最近。」翎夢斟酌著措辭,「變了很多。」

  「哪裡變了?」

  「我說不上來。」

  翎夢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以前會黏著我,會問我今天能不能一起訓練,會在我沒回家的時候發消息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現在你什麼都不問,只是一直做,做完就走。」

  林月棲安靜了幾秒。

  「老師不喜歡這樣嗎?」

  「我沒說不喜歡。」

  「那老師是覺得,我這樣不好?」

  翎夢又噎了一下。

  她發現這人問得越來越直接。

  「我沒說不好。」她別過臉,「我只是覺得,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說。」

  「我說了老師會答應嗎?」

  「看是什麼事。」

  林月棲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輕,很淡,卻讓翎夢莫名有點心裡發緊。

  「老師。」

  「嗯。」

  「我想跟老師住一輩子。」

  「……」

  「這個我不用問,我也知道答案。」

  林月棲站起來,把碗收走,側過身看了她一眼,「所以我只做不問。該做的做好了,老師自然就離不開我了。」

  她端著碗走進廚房,背影安安靜靜,語氣平平常常。

  好像剛才那句「離不開了」根本不是威脅,只是陳述一個早晚會發生的事實。

  翎夢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背影。

  她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反駁的衝動。

  【叮!宿主情緒值上升。備註:她剛才那句話,你聽進去了,而且沒有產生抗拒反應。】

  「我是不是被她拿捏了。」

  【是。】

  「那我為什麼不生氣。」

  【因為你早就默認了。】

  翎夢沒說話。

  她端起剩下的半碗粥,慢慢喝完。

  ……

  真正讓翎夢徹底破防的,是一個月後的某天。